月光底下,蒲徽岚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坦然、洒脱,更多是自信和淡然。
杨炯还是第一次见蒲徽岚如此模样,当即便笑着调侃:“你比以前更有魅力了!”
“是嘛?”蒲徽岚娇笑一声,往前迈了小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她仰起头,下巴微扬,鼻尖几乎够到杨炯的下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料按了按,感觉到底下结实的心跳。
蒲徽岚压低声音,气息拂过杨炯的脖颈,问:“那要不要?”
杨炯浑身一僵。
蒲徽岚的手指从他胸口慢慢往下滑,指尖勾住他衣襟的边缘,轻轻拽了拽:“你以前拒绝我,是因为我是孟郊名义上的妻子。如今孟郊早死了,我也不是谁的人了。你在荒岛上同我共患难,我这条命算是你捡回来的,你现在难道还有顾忌?”
杨炯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干笑一声:“你……你这是报恩呢,还是报仇呢?”
“你猜!”蒲徽岚歪了歪头,发尾扫过杨炯的手背,烫得他手指一缩。
蒲徽岚又往前凑了半分,肩膀几乎靠进他怀里,浅红长裙的裙摆被海风吹起来,缠上杨炯的裤腿,红绸黑布绞在一处,难解难分。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搭上杨炯的肩膀,轻轻捏了捏他肩头的肌肉,嘴里啧啧两声:“比我离开长安时候结实多了。”
杨炯往后仰了仰,后腰抵住石栏,退无可退。
他伸手想拨开蒲徽岚搭在他肩上的手,手指碰到她手腕,却被她反手一把握住。
蒲徽岚手心温热,指腹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杨炯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脸上神色哭笑不得。
“你……你这……还来呀?!”
“怎么?再续前缘不行呀!”蒲徽岚眨了眨眼,装出一副无辜模样,可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又往前逼近半步,杨炯整个人往后仰成一张弓,后脑勺都伸出了石栏外面。
蒲徽岚伸手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他拽回来,嘴里嗔道:“你躲什么?我又不吃人!”
“你比吃人还吓人,你吃人不吐骨头!”杨炯脱口而出。
蒲徽岚被他这话逗得咯咯笑起来,手还攥着杨炯的衣领不放,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杨炯被她笑得面红耳赤,伸手去掰她的手指,嘴里嘟囔:“你醉了!那酒劲大,你方才喝得太急……”
“我没醉!”蒲徽岚停住笑,仰起脸,鼻尖几乎贴着他的下巴,呼出的气息带着红酒的酸甜。
她盯着杨炯的眼睛,目光灼灼,认真道:“杨炯,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我。”
杨炯被她这架势镇住,咽了口唾沫,问:“什么话?”
“你心里,有没有我一分位置?”
杨炯张了张嘴,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蒲徽岚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碰到他的嘴角,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不求十分,一分就行。有一分,我便有底气去埃及,有底气跟所有人说,我蒲徽岚有男人撑腰。”
杨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月光照着她眉梢眼角,那层薄粉已经褪尽,露出底下细密的毛孔和眼角一点极浅的纹路,真实得让人心软。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终于落在她肩上,低声道:“以前没有,这次共同经历生死后,何止一分,至少……”
话说了一半,房门被人一掌推开,木头撞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
随即,一个声音尴尬地响起来,带着三分慌乱、三分心虚,还有四分憋不住的笑意:“打扰了!打扰了!你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