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什么?”不听凑上来问。
“大魏国庙,就在那个祭坛的后头。”
云奕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些黑袍人在祭坛旁边留了一道暗门,暗门后面直接通向沧州某处城池的大魏国庙。他们把人从祭坛抽出来的生魂,通过暗门直接送进大魏国庙地底的大阵。”
“所以那祭坛和大魏国庙是一体的。”不听尾巴竖了起来,“两处都有阵眼,互相连通,任何一处被破,另一处立刻就能补上。”
云奕还没来得及接话,怀中女子忽然猛地一挣。
她的眼睛依旧闭着,可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梦里惊着了,身子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眉心那道金线上的裂纹骤然扩大了一倍,光丝几乎要断。
“牵引在崩!”不听的声音陡然拔高,“云小子,她第七魄那边——”
云奕来不及多想。
他一把将女子扶正,掌心贴上她后心,莲心种的金丝顺着经脉灌入她体内,将那道即将断裂的金线裹住,硬生生续上了一口气。
女子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重新靠回他怀里。
可她的嘴唇还在翕动,这一次,云奕终于听清了她反复念叨的那句话。
“师父……别去……阵里有陷阱……”
云奕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眉头慢慢拧紧。
她的师父是谁?
和石头说的那个袖口绣白莲的老和尚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那老和尚明知阵中有陷阱,为什么还是把魂填进了万魂瓮?
“她师父把她当饵。”不听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她第七魄被抽走之后,残魂里留了这缕念想,反复说别去阵里。说明她师父是知道阵法底细的,甚至可能亲手参与过。”
“然后又把徒弟的魂送进去?”云奕的声音冷了下来。
“老和尚在青川镇护了三百多条命。”不听顿了顿,“他未必和神遗教是一路人,但白莲这一脉,谁说得清?”
云奕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女子眉心那道被金丝勉强续住的金线,线上的裂纹虽然没再扩大,却也愈合不了。
像是在一根快要断掉的绳子上打了个结,用得了,但撑不了太久。
“最多一天。”不听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明天入夜前,你得把她带到第七魄跟前,否则这缕线断了,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一天。
云奕抬眼看向东南方向。
残月西沉,天边已经泛起一线极淡的鱼肚白,天色将明。按白龙的速度,全力赶路,到沧州腹地约莫还要一天一夜。
他没有时间在路上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