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奕来不及阻拦,那团光猛然一亮,随即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色光点,顺着金丝网朝他的识海倒灌而入。
那些光点穿过经脉时带着一种暖融融的温度,像是冬日里晒了许久的旧棉被,落在莲心种上的一瞬,第三片花瓣的边缘猛地亮了起来。
莲心种剧烈震颤,第二片花瓣完全绽放,第三片花瓣也随之张开了一半。
但代价是,瓮底那团土黄色的光彻底灭了。
“大师!”云奕的精神力在瓮中扫过,再也找不到那个声音的半点痕迹。
与此同时,瓮中那数百个嘈杂的声音忽然齐齐一静。
紧接着,石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抖。
“那个……那个老和尚走了?”
云奕回头。
石头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院中,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黑漆漆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陶瓮,嘴唇微微发抖。
“他说他护了我十年,我还不信。”石头的声音终于有了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脚背上,“我娘说他是个骗子……他真的是个骗子……”
“他骗了你什么?”云奕问。
“他说我命硬,有人替我扛了。”石头抬起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我一直以为他说的是我爹。”
他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个孩子该有的表情。
云奕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白粉末,走到石头面前,将那块裂开的木牌递还给他。
“拿着。以后想他了,就看一眼。”
石头接过木牌,攥在掌心里,用力点了点头。
不听从瓮沿上跳回云奕肩头,尾巴扫过他后颈,传音道:“第三瓣只开了一半,不够。你打算怎么办?”
“去沧州。”云奕转过身,朝院门外走去,声音低而稳,“既然万魂瓮的魂都在往沧州方向流,那第三瓣的养分,也在那边。”
他走出院门时,夜空中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弯残月,灰蒙蒙的光洒在青石板上,将那些灰白色的粉末照得像铺了一路的霜。
“走吧。”他翻身上了白龙,将女子重新揽在身前。石头跟出来,站在院门口,瘦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你叫什么?”石头忽然问。
云奕低头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瞬。
“云奕。”
“云奕。”石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住什么,“我娘说,受人恩惠,得记一辈子。”
“那你记着。”云奕扯了扯嘴角,“等我把你娘带出来,你再还。”
白龙四蹄一纵,无声无息地掠入夜色。身后,青川镇的轮廓在残月下越来越小,最终被山坳吞没。
怀中女子眉心的金线微微跳了一下,比之前弱了些,却还亮着。
云奕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还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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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那边的小和尚晕倒了,快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