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想多事,可就在他要催白龙绕开时,怀中那枚「祈令」又猛地烫了一下,力道比之前在土坡上那次更猛,烫得他腰间皮肤像被火燎了一般。
云奕勒住缰绳。
“下去看看。”他咬着牙说。
白龙悄无声息地滑下山脊,蹄下踏着枯叶,连一点碎响都没发出。
靠近荒庙时,云奕果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着灵火烧过后的焦臭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神遗教外丹特有的那种气息。
他在庙墙外一棵枯树后停下,示意不听先探。
不听会意,猫身一缩,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溜进庙中。
过了几息,它从墙头探出半个脑袋,朝云奕招了招爪子。
云奕翻身下马,将女子小心交给白龙看护,自己握着长歌剑贴墙摸进庙内。
殿内景象让他脚步一滞。
神像早已倒塌,碎成满地残块。
大殿正中地面上被人用血画了一个简陋的阵法,线条粗糙,灵气残留却十分明显。
阵法中央倒着两个人,一个灰袍中年男子,胸口被人用利刃贯穿,死不瞑目。
另一个年轻些,还有一口气,但已经面如金纸,胸腹间一道伤口几乎把他整个人剖成两半,血汩汩地往外涌。
那年轻人听见动静,勉力睁开眼,看见云奕时瞳孔一缩,嘴唇翕动了几下,吐出一口血沫。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碎得像破风箱拉出来的气。
云奕没靠近,只站在三步外打量:“你们是什么人?谁伤的?”
年轻人惨笑了一声,眼里满是不甘。
“我是沧州烟雨阁的外采弟子……姓黎,黎望。那是我师叔。”他艰难地朝地上那具尸首偏了偏下巴,“我们奉阁中之命来查沧州地下的异常灵脉,结果在城外三十里处撞上了一伙儿身份不明的人……”
他喘了几口,声音越来越弱。
“他们……在青川镇。镇上的人,没了,整个镇子的人都没了。被他们用阵法拘在一个大瓮里,少说几百口。我们想退出来报信,被一个黑袍人追上来,师叔被他……”
说到最后两个字,黎望的声音彻底断了。
他眼睛还睁着,口型还停在最后一个字上,气息已经没了。
云奕蹲下身,合上他的眼睑。
不听从旁边跳过来,爪子在地面的血阵法上轻轻一触,金色瞳孔骤然一缩。
“这阵法和那具傀儡身上的「祈令」是同源。”不听的声音发沉,“神遗教的阵法,他们把活人的魂拘走,肉身……大概已经被吞干净了。”
云奕站起身,拳头攥了攥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