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十一章3（第1页）

第十一章婚姻大事

三、邱氏为儿子的婚事愁白了头（下）

邱氏听了他的话，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她站起来施礼道：“刘掌柜说哪里话，邱氏这厢有礼了！你刘府这大小姐，真不简单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气魄，知恩图报，敢作敢当，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不明白的是，我家那小子，居然有这等福分，但凡见过他的女子，没一个不喜欢他的。你家大小姐是如何喜欢上他的呢？”

刘掌柜起身还礼道：“回禀夫人，这事，还得从五六年前说起。小的记得，那年四月十八，是瑶池李氏的老祖宗、‘爆竹老爷’畋公的三百五十岁大诞，瑶池上下都在为爆竹节忙乎着……”他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两人怎样认识，后来李云博奉旨回乡守孝，一起研制炮竹新品，秋月陪李云博在烂泥湖守孝，刘杜鹃还负责送饭，到再后来秋月被江世敦抓走，还是刘杜鹃跑回来报的信……，这期间，包括掌门大老爷爆竹节那天送他家一整吊铅锡钱，李云博大破南唐炮火军的指挥所就在他家的阁楼上，李云博出钱让他办编炮作坊等等等等，竹筒倒豆般一点不漏地讲给邱氏听，听得邱氏又一次目瞪口呆。末了，他又说道：“夫人，您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无论如何也高攀不上李氏的。可是，我们能有今天，全靠李府的贵人提携啊！小的也想报答少爷和你们的厚恩，别说一个姑娘，就是把那两个小的都送上门做丫鬟，我刘凡兆也毫不吝惜！”

邱氏听得入神，没想到李云博这小子还有这么一出！她被刘凡兆感动了，大喜过望，可又觉得有些不妥：“掌柜的，什么高攀低就的！您这样说，邱氏可就担待不起了！您如今也算是瑶池数一数二的大户，怎能这等作贱自己！您要知恩图报，这等情分我邱氏代表家人领了。可是，你们帮我们的忙，这还少吗？岫南守孝期间，饮食全靠你们照顾。特别是岫南要振兴爆业，推行流程改造，数百家作坊除了李守云老掌柜，没第二个响应。是您接受岫南邀请，不辞辛苦，日不眠夜不睡，帮他招募工匠兴建作坊，然后又全权负责生产经营，你们发达了，都是你们应该得的。如今，我听说您正在为爆竹老爷修庙，那更是让我们感激不尽啊。我们两家已经唇齿相依、休戚与共，如今居然要把小姐送过来做侧室甚至丫鬟，这让我们情何以堪啦！更何况，瑶池李氏早存族规，子弟一律不许纳妾。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刘凡兆道：“夫人，虽然李氏族规严禁纳妾，可是前几年，三少爷娶了秋月做侧室，而且得到老掌门的认可，这就等于承认少爷纳妾。夫人看不上小女做少爷侧室，那就依她所愿，留在夫人您身边，当个贴身丫头吧。”

邱氏急了，连连摇头道：“掌柜误会了！我是说，你家大小姐，决不能做侧室，更不能做丫鬟。我倒是想，如若岫南愿意，娶你家大小姐做他的正室，也是一桩两全其美的的事情，即了结了我为儿完婚的心愿，也替你们实现了报恩的想法。这样一来，刘李两府成了儿女亲家，今后相互扶持共同发展，岂不皆大欢喜？”

刘凡兆听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这怎么行！我们出身贱民，因为少爷提携，刚刚有个安稳的日子，就如此高攀，这跟猪鼻子插根葱装象有何区别？不行，这真的不行！”

“什么不行啊？”这时候，李云博从外面办事回来，看见刘凡兆一副断然否决的神情，满怀疑虑地问道，“刘掌柜，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三少爷……”刘凡兆看见李云博，一脸尴尬地站起来，连连施礼道。

邱氏看着李云博，笑道：“你这小子，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瑶池方圆百里的名门望族，都争先恐后的要把女儿嫁给你。刘掌柜也来提亲呢……”

“什么？”李云博大惊失色，“刘掌柜真会开玩笑！”

刘凡兆顿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李云博见了，笑道：“掌柜请坐！看样子，你不是在开玩笑，也是来凑热闹的。那你说说，哪个女儿嫁给我啊？”

刘兆凡坐下来，使劲的搓着手，结结巴巴地说道：“少爷，你知道，我最大的女儿十六七岁，其他两个，没满十岁。您要不嫌弃，就娶花儿，做个侧室吧……”

李云博听了，哈哈大笑道：“这倒是新鲜！这些天来，都是给我说亲的，可说的都是正妻，你倒好，送妾上门了！说不定啊，过几日，这送三房、四房、五房的都会上门，甚至有人送烧火丫头的。娘亲啊，这趟浑水是您搅起来的，您自个儿慢慢澄清，孩儿我不玩了！”说着，就要往后边去。

“臭小子，你给老娘站住！”邱氏见他要走，马上站起来，喝道，“你还没听个究竟，就想撂挑子，让老娘难堪，是吧？”

李云博站住了，问道：“那好，你把事情说清楚。孩儿洗耳恭听个。”

“你老实给我坐下，我跟你讲。刘掌柜是贵客，你这样走，还讲不讲礼数？你那么多书，不都白读了么？”邱氏过来，拖着李云博坐到椅子上，就说起这事的前前后后来。末了，她又道：“刘掌柜和你一起开作坊，他的为人你不清楚？而这一切，都是大小姐的意思。我正跟他商量着，你要是愿意，就娶花儿。我先声明，决不许你再纳妾，这是祖上的规矩！”

李云博听了，突然明白，这是刘杜鹃在帮他。近日来，瑶池上下因为李府要为他李云博完婚，闹得满城风雨，而刘杜鹃知道，李云博因为秋月母子的意外，在他完成大业之前，是绝对不会完婚的。如若她刘杜鹃进门做了侧室，和他假扮夫妻，母亲就不会再为难他。想到这里，李云博一阵感动。但是，李云博又有些害怕，如若刘杜鹃真的爱上自己，自己大业未竟，不见得能给她幸福，那不是害了她么？正室也好，侧室也罢，李云博都不能这样做。和秋月假扮夫妻，最后也不是假戏真做，到头来还是牵连了她……他想到这里，于是对刘凡兆道：“刘掌柜，适才晚生误会，真是抱歉。晚生给您请罪了！”说着，就起身一边施礼，一边继续说道，“您的一片好意，晚生领了。只是我李云博真的不能接受，辜负花儿姑娘一片真情，望她谅解。你们刘府，如今已是瑶池大户，小姐怎么能跟别人做小，甚至当丫鬟呢！花儿那么标致可人，你找个好人家，把她嫁了吧。”

刘凡兆连连还礼道：“少爷抬举了！既然如此，小的也就石头落地，让那丫头死心。那好，时候不早，小的就此告退！”

邱氏连忙站起来，挽留道：“刘掌柜，别急嘛。既然来了，也不急这一时，吃过午饭再走不迟！”

刘兆凡道：“唉，不了。都怪那小丫头，尽给我出洋相！小的这是把鼻涕往脸上抹——自找难看啊！再待下去，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小的还是告退吧！”说着，就拱手作别。

母子俩把他送出门，看着他上马远去，依然呆在那里出神。

过了一会儿，邱氏看了李云博一眼，叹道：“你这鬼小子，什么时候也让老娘省省心！看来，再过几天，我这头发，只怕一根黑的也找不到了！”说着，丢下李云博，头也不回进屋去了。

李云博一愣，一股酸楚扑鼻而来，呛得他几乎快要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