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看孩子。
哥哥睡着,呼吸浅而快,嘴唇边上一圈暗青色。
弟弟也在睡,脸色比哥哥还差。
两个三十二周的早产儿,出院才三天,嘴周围就有发绀的迹象。
我蹲下去挨个翻了翻他们的手心脚底,按了按甲床,回弹迟钝。
不对劲。
奶瓶架上摆着三个奶瓶,我拿起来对着窗户照了照,瓶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油状膜。
早产儿专用奶粉不会留这种挂壁。
“林姐!”
门口传来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我回头,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女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走进来,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是周雅的表妹,柳如烟,在这儿帮忙搭把手当助理育儿嫂。”
她把碗往我跟前递:“这是建州哥托人从国外**的特制初乳营养液,一支就要八千块,赶紧趁热给两个宝宝喝了吧。”
我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乳白色的液体,表面浮着细密的泡沫。
鼻腔里钻进来一股味道,被浓烈的香精盖着,但盖不严实,底下压着一丝发苦的涩。
干了十年月嫂之前,我在市儿童医院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当了八年护工。
八年里经手的高危早产儿超过三百个,什么该有的味道,什么不该有的味道,我分得出来。
“水温不对。”
我端着碗转身走进婴儿房带的独立洗漱间,把门带上。
柳如烟在外面喊:“要不我重新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