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枸杞子和沙参订单全都订出去了,挣得外汇是国家的,可卖的钱却是大河以南那些种植沙参的山民的,他们虽不知道挣了多少外汇,但想是不少的。
如果是他们,让他们干活带队伍还行,让他们独自支撑起一整个新建的大队,方方面面的活,方方面面的事情,根本转不开。
基地上的人是不知道去广市有五十元限制的,见到电风扇,一个个颇为惊奇地过来看。
尤其是现在已经五月中下旬,天已经开始热起来了,若是不干活的人,或是在室内干轻便活的人,自是不会觉得有多热,可这些在建设基地,干重体力活的人,一天下来,汗流浃背,突然有了一台电风扇,人人都过来看稀奇,来感受电风扇的风,一个个的都大呼过瘾。
“外面都用电风扇了啊?啥时候咱们这边也有电风扇啊?”
有个汉子羡慕地问。
“有电风扇你用的起吗?买这玩意儿肯定要票!”
丁水安却将这个电风扇放到了陆红阳的办公室,不让下面的施工队的小工们过来摸,这么精贵的玩意儿,摸坏了怎么办?也就施志忠、黄二柱他们中午休息的时候,能过来吹一会儿,个个都稀罕得不行!
最让下面的小工们稀罕的,则是陆红阳带回来的那台收音机,中午吃饭的时候,收音机便放在中间的桌子上打开着,让他们听听收音机里反复播放的革命歌曲和文艺样板戏,像《红灯记》《沙家浜》,这群汉子们最爱听的就是《沙家浜》,每到中午吃饭,就围着中间那张大桌子,坐在横木上、石头上、长凳上,实在没得坐的,蹲着、站着也行,要不是最后实在困得厉害,要去稍稍睡个半个小时再起来干活,他们听的都不愿意走。
*
陆红阳将基地上的事情都弄清楚后,就去了一趟吴城,和吴城矿务局的领导们汇报一下她此次的广市之行,毕竟她在行政上还是属于矿务局管辖下的单位,回来自然得和矿务局领导汇报工作。
领导对她的这趟广市之行也很感兴趣,听得是津津有味,自己也很想去一趟,见识一下,又听了陆红阳说了她的同学姜军已经被调到炭山,前来报到的事,她这次来,还有到矿务局这边,落实姜军编制的事,这事领导自然是没意见的,给陆红阳开了证明,让姜军回头带上她的身份证户口本、粮食关系证明等各种证明去办理入职手续。
当然,重点还是来要煤炭部批的第二批资金的事,当初煤炭部说批二十万的建设资金,现在才到了一半呢,顺便说一下她想开办一个口罩厂,采买一些相关机器的事。
总之,就是要钱!
矿务局领导听完,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而是说:“救护大队的资金到现在都还有一批没到呢,你现在就开始想口罩厂的事了,先把救护大队建起来再说吧。”
如果陆红阳能把口罩厂建起来,在资金上能做到自给自足,还能往县财政部里贡献一些,那他们自然是乐意的,可现在问题就在于,口罩厂的前期投入也不低,就刚刚陆红阳和他们说的,十台缝纫机,还有乱七八糟一些机器的事,就是一笔不小的投入,煤矿厂上才刚出了那么大的事,建立救护大队,他们矿务局也出了好几万,哪里有那么多钱?若是平时,有煤矿厂这个产金大户在,煤炭部算是富得流油的部门,现在算是炭山煤矿资金最紧缺的时候了,四百多个矿难者,四百多份抚恤金,四百多户家庭需要安抚,其中损毁的机器、材料更是不少,矿洞的修整也需要时间。
全国如此多的煤矿厂区,对口罩的需求量有多大煤矿部门的领导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
炭山救护大队毕竟是他们吴城自己的救护大队,矿务局领导还是要全力支持的,领导想了一下,说:“资金的事我也要向上级部门申请,这样,你给省煤炭部和煤炭厅那边也写上资金申请,我也尽力帮你催一下,你先把救护大队建起来,把你手头上的事情做好,救护大队的事情做好了,做顺了,让上面看到你的成效了,我们再谈口罩厂的事。”
“当然,你要是想同时搞口罩厂,我也没意见,但资金这一块,现在煤矿厂区是什么样的你也知道,对吧?处处都要钱,处处都困难!”
陆红阳想在这时候搞口罩厂,上面领导的意思,是想让陆红阳搞,但是资金问题让她自己解决。
听懂了的陆红阳:……
周扒皮啊!
扒皮也不是这么扒的啊!
陆红阳在和领导汇报工作的时候,谢磐石已经借着给领导倒茶的名义,过来两趟了。
领导也怕陆红阳继续和他要钱,看谢磐石忙来忙去,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干脆也叫他坐了下来,:“小谢同志,来来来,坐下,一起听听。”
然后立刻转移话题道:“你上次不是和我说,想在救援大队和救护大队之外,再由我们矿务局牵头,建一个安全预防大队吗?我看这个提议就很不错,很有搞头,正好现在小陆同志回来了,你和小陆同志也好好交流交流,怎么与你们安全监督科建立安全协作网,开展联合训练!”
又对陆红阳说:“煤矿上的救援和救护很重要,但安全预防同样是煤矿生产的重中之重!
要提前做好安全预防,将一切安全事故隐患都扼杀在萌芽阶段!
这一点,小陆同志,你要和小谢好好交流,好好聊聊!”
谢家才刚刚平反起复,今后的时局什么样,谁都不知道不清楚,谢磐石为了安全起见,就没将他和陆红阳的关系广而告之,像吴城矿务局这边,都还不知道谢磐石和陆红阳的关系。
谢磐石为了能多一些和陆红阳相处的时间,陆红阳不在的时候,他也是没少费心费力,在安全监督科,极力促成与救援大队建立安全协作网,并将安全性预防检查常态化,让救护大队定期与他们安全监督科搞学习交流经验,这样他作为安全监督科的人,并且是此事的牵头提倡的人,就可以顺势负责下此事,也能和救护大队那边有多的往来和交流,增多了与陆红阳见面和相处的时间。
此外,这也算是他来到安全监督科之后,办的第一件实事!
之后谢磐石便顺势邀请陆红阳去了他现在的办公室,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拿着自己这段时间写的内容,领她去会议室。
谢磐石现在还只是矿务局安全监督科的科员,没有单独的办公室,一到无人的会议室,谢磐石彬彬有礼地笑着邀请陆红阳进来,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还半拉了窗帘,一把将陆红阳拉到了会议室的角落,摁住就亲。
亲吻像暴风骤雨一般将陆红阳淹没,陆红阳被亲得心惊胆战,又晕晕乎乎,好不容易在他让她喘息的一刹那,赶紧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怀里,不让他再亲,说的话又羞又恼又气:“谢磐石!
这里是单位呢,你能不能克制点?”
谢磐石压根克制不了一点!
他只想亲她,狠狠亲她再亲她。
陆红阳却趁机从他腋窝下的空挡钻了出来,用力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故作大声地说:“谢干事,你刚刚给我看的与我们救护大队的安全协作计划书我大致看完了,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救护并不是目的,真正能预防煤矿事故才是主要的,到时候还要劳烦咱们矿务局这边安排一些在安全预防这一块有经验的专家老师,下去给咱们上上课,讲一讲煤矿上安全预防的事,我觉得,不仅仅是咱们救护大队,煤矿厂区也要定期去做安全检查,从机器设备、到安全作业、到安全规范,都要一一检查,任何时候,都要将安全生产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