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毕竟都是有经验的老矿工,这次爆炸事故中也失去了非常多的老矿工,煤矿生产,最是少不了这些有经验的老矿工,当初被精简掉的老矿工们,几乎全部都回到了煤矿上。
姜军就这样在炭山住了下来。
曾家那边却是大发雷霆,到处寻遍姜军不着,就找到了姜家,找姜家要人,可姜家哪里还有人给曾家?他们便责怪上了姜军和曾家,大声地怒斥:“我好好的姑娘嫁到你家,现在人不见了,我还没找你要人,你反倒找我要人了!”
姜家毕竟是村里的,一整个姜姓在此聚居,曾家人根本讨不了好,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气呼呼地回到公社。
这事还报不了警,因为姜军了纸条,说是分配到了工作,去单位报到去了,又不是失踪?
曾家完全没有想去姜军的两个姐姐家找,只以为姜军走的时候把两个孩子都带走了,曾家一下子走了一个壮劳力,在家里咒骂不止,之前姜军在家虽老是往外面跑着采药、治病,可家里做饭打扫等家务也是被她一手包了,只是在外出出诊的时候,无法做家务,需要曾母做一下而已,现在全部落到了曾母的头上,曾母都过了四年多的好日子,现在又回到她在家里累死累活的时候,哪里愿意?一天到晚,整个巷子都能听到她的咒骂声,于是整个巷子的人都知道,曾家那个医学生的儿媳妇,又分配了工作,去单位上班去了,只是估计还是和第一次单位那样,距离十分遥远,不然曾家的大儿媳不会一声不吭就自己去单位报到,曾母如此咒骂,却无人说去把人拉回来。
曾家一是还没想到去街道办问地址,现在不知道地址,二是他们也要上工,正值春耕,哪怕是公社上,也是有不少地要耕种的,忙碌起来,他们暂时请不到假,自然也无法去她单位要人。
更重要的是,姜军是去工作的,这时候的人对工作还是很看重的,曾家人又不是傻子,即使他们之后要去她单位把人拉回来,不让她再做,可她的工作值钱啊,即使不能让给曾家的两个弟弟,即使是卖,都还能卖几百块钱呢!
姜军也是忐忑了好几日,生怕曾家人找来,虽然她是偷偷摸摸走的,但街道办是有她新单位地址的,只要曾家去街道办问,就能问到,可一连好几日,她在炭山的风平浪静的,无人找来,渐渐的,她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沉浸到了新的工作当中,上手特别快。
这得归功于这几年时间,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她的医学专业,她本就爱看书,读书时就十分刻苦,和陆红阳一样,几乎是班里最卷的两个卷王,陆红阳卷,是因为她知道她能在医科大读书的时间只有短短两年,必须在这短短两年里尽可能地多学一些医学知识,而姜军卷,纯粹是因为她喜欢看书,爱学习,也知道读书是唯一可以改变她命运的机会,所以她在学校时,几乎是手不释卷,只要稍有空闲,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看书的路上。
结婚之后,她也从来没有停止过看书学习,不曾放弃过医学,而她处理最多的,就是外伤。
炭山上出现最多的也是外伤,什么锯子锯到手,石头砸到脚背,搬砖砸到手指等等,另外就是写救护大队的医疗中心计划书。
姜军是个话不多,却很内秀的人,她一听李文秀和她介绍,说是要建立系统性的救护中心,便知道是从哪几个方面入手了,一是招兵买马,寻找现成的医护人员加入进来,如陆红阳写信给她;二是培养医护人才;这就离不开日常的培训与学习。
在姜军看来,寻找现成的医护人员加入和培养医护人才一样重要,但救护大队的起始阶段需要现成的医护人员,之后却要着重将重心放到培训自己的医护人员身上,因为像她这样医科大学毕业,却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分配的工作的人是极少的,而已经有了编制的医护人员,除非像她这样的特殊情况,是不会离开原单位的。
这也是陆红阳信寄出去这么多,这么久,到现在也才只有姜军一个人来了的原因之一。
没有现成的医护人手,就只能自己培养,如何培养,姜军拿出笔记本,开始一项一项的写培训教材。
许主任带着水埠公社的‘五公茶’,已经参与过好几回广交会,并且为国家带来大量的外汇订单,许主任她们这一行人也是省外贸公社的‘交易团成员’中的主力成员之一,住的宾馆也是广市此时最好的宾馆。
陆红阳在广市也没闲着,她们这一行人提前一周到了广市之后,就在省对外出口贸易公司的安排下,住进了东方宾馆,她们并不是以个人的身份参加的广交会,而是通过省外贸公司,以‘交易团成员’的身份参与。
之后陆红阳等人,就在东方宾馆内,开始了为期五天的‘政治学习’,包括但不限于学习红太阳语录、唱GM歌曲,学习当下的政治形势等等。
之后还有礼仪与外表的学习。
陆红阳来到这个时代后,就一直谨慎小心,每天不是扎个高马尾,就是梳个低马尾,来到广市后,居然第一次被要求烫头,所有来参会的人,都要剪头发、烫头、熨烫衣服、修剪指甲,确保所有参会人员,要以最整洁干净得体的精神面貌,来面对外宾。
陆红阳等一群人还穿上了西装!
她身材高挑,瘦而不柴,穿上西装走路带风,干练又有气场。
要不是外面的广市还是那样的破破烂烂,陆红阳都快以为她又穿回了二十一世纪了。
之后整个交易团就考试对外商们进行‘摸底调查’,以区别对待,确立重点客户,并统一价格。
陆红阳她们的交易团,就在价格上,陷入了争论当中。
除了她们本省的外贸公司外,还有许多来自别的省的对外出口贸易公司,由于这次陆红阳她们主推的是‘枸杞子’和‘南沙参’,省对外出口贸易公司的药材公司分布,也是带着陆红阳她们提前在东方宾馆内,打听起了别的省的药材公司出口价格。
其实很多价格都是透明的,因为每年对外出口贸易的药材都是固定的,价格的浮动基本也不大,和几十年后南沙参的出口价格随随便便就九十几、一百多一公斤不同,此时的南沙参的出口价格低的时候只有两元一公斤,高的时候也不超过四元一公斤。
打听到别人的价格后,省对外出口贸易公司药材分公司的人,对陆红阳她们带来的沙参价格决定也是二到四元一公斤,却遭到了许主任和陆红阳她们的反对。
她们对自己带来的沙参,有自己的价格想法,但她们有想法还不行,必须得到省对外出口贸易公司的领导们的同意才可以。
好在省对外贸易公司的领导们见多了此时上的国际价格和国内商品普遍极低的价格,加上已经有‘五公茶’这个成功案例,这时期的部分商品提价幅度本身就很大,最终同意了陆红阳她们自己的定价。
就是吧,他们对陆红阳她们给南沙参订的价格,有些打怵。
陆红阳她们的南沙参价格,比外省其他药材公司的沙参价格,高了三倍不止,按照品相和包装不同,最低的价格是六元一公斤,最高的价格是十八元一公斤。
省对外出口贸易公司的人怀疑许主任和她带来的陆红阳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别的省出口药材公司的沙参价格二到四元一公斤,她们敢卖六到十八元一公斤,她们敢喊价,他们都不敢听。
但他们还不敢说,因为几年前,许主任就是把她们五公山产的茶叶,在国内普遍卖不上价的茶叶上,卖出了他们眼中的天价。
此时沙参的种植并未普及,目前市场上绝大多数的沙参还是野生品种,品相不一,加上毫无包装可言,完全就像一堆堆干萝卜一样成堆地卖,价格也卖得跟市场上的白萝卜似的。
许主任大概是在‘五公茶’的包装上尝到了甜头,在这批南沙参和枸杞子上,在包装上也是花了大力气,准备了许多十分精美的包装盒。
她们坐了好几天的火车到广市,到得已经快四月中,也就是广交会开始的时间,许主任已经来过好几次广交会,对于这里已经十分熟悉,她熟练地布置会场,将她们的这个会场布置得古色古香,意境十足,简直就是这个会场的中心,能让所有人进来,一眼就能看到她们的会场,看到她们的招牌。
‘五公茶’早已在国际市场打开了销路,她们今年主推的,便是‘五公山枸杞’和‘五公山南沙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