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咦?你怎么在这?”
敢情上一次见到陆红阳太激动,完全无视了谢磐石。
但见到谢磐石后,她又一次地变身八戒,去捉谢磐石身后的陆红阳。
和刚串联回来时,虽又黑又瘦,但双眼明亮的时候比,在陆家生活了几天,跟着陆家一起下地干了几天活的陆红月原本漆黑明亮的双眸明显暗淡了不少,身上明显带了一些蔫搭搭的疲惫。
见捉不到陆红阳,她明显有些委屈,眼圈红红的,想哭,又没有哭,而是终于平静下来,没再往陆红阳怀里扑,而是拉着陆红阳到一边去,低声和陆红阳说了一些她的需求:“阿姐,你这里有洗衣服的肥皂吗?能不能给我一块肥皂?还有厕纸……”
想到陆家那露天的只用几根树木围成一个圆锥形的厕所,陆红月面色发苦,她完完全全没想到,陆家上厕所用的东西居然如此的原始,茅坑边长了啥植物,就用啥植物的叶子,要是茅厕旁的植物叶子被揪光了,外面还长了一大片的辣蓼草,辣蓼草擦PP,那叫一个酸爽,擦完了小菊花跟吃了辣椒叶子似的,清清凉凉辣辣的,要是不想用辣蓼草,手边也没别的东西,围着茅坑一圈的圆锥形木头上,还盖着一层挡雨的干茅草,揪一把干茅草也可以擦。
问题是,树木上面盖的那层干茅草的下面,已经被陆家人从里面薅秃了,薅出来一个大洞,要是有人从外面路过,就能从薅秃的茅草洞里,看到茅坑内一个或黑乎乎或白花花的大腿。
当然,因为看不见人脸,他们看到的大腿可能是女人的,也可能是男人的!
陆红月每次去上厕所,都觉得风吹PP凉,心惊胆战,生怕外面有人路过,看到她在里面上厕所。
每次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声,或是有路过之人的脚步声,她都条件发射,菊花一紧,然后身体半蹲,PP翘的老高。
而陆家这种条件,在农村居然还算好的,很多人家的茅厕,就是地上挖个坑,周围连个遮挡之物都没有!
谢磐石见她没有再委屈巴巴的往陆红阳怀里冲了,这才没再拦在陆红阳身前。
主要是陆红月身体大了,可心理年龄还和小时候一样,一看到陆红阳,就要抱抱。
偏偏她力气大的跟小牛犊子似的,上次大老远的往陆红阳怀里扑,直把陆红阳扑的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若不是他正好在陆红阳身后扶了一把,陆红阳得直接被她扑倒。
陆红阳和谢磐石他们正打算进山呢,已经梅雨季,这应该是她这个季节最后一次进山。
看着陆红月仿佛又黑了好几个度的小黑脸,陆红阳上楼从自己的一摞备用草纸中,分了一半给陆红月,还将自己用了一半的肥皂也给了她,“你先用着,等我回了公社再给你买。”
实际上她‘拼夕夕商城’里都有,不过既然是让陆红月吃苦去的,当然不能太容易给她了,先让她体验体验农村的艰难。
陆红月还没有傻到底,看到陆红阳给她拿的半块肥皂,就知道这是阿姐将她自己的肥皂拿给她了,想了想,她又给陆红阳放回窗台上了,只拿了草纸。
她还想赖在陆红阳这里多留一会儿,陆红阳已经喊她出来,并关上了宿舍门,身上背着个大背篓,里面装着十来斤的粗盐,身上还背着个医药箱,手里拄着拐杖,准备进山去了。
好不容易割完麦子,趁着早上洗完衣服出来一趟的陆红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姐进山,她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阿姐背影,忍不住朝着陆红阳大声喊:“阿姐,你放假了过来看我呀!”
陆红阳头也不回,朝她挥了挥手。
*
陆红阳非常忙!
大河以南的梅雨季和外面的梅雨季,不是同一个梅雨季。
虽然都是多雨,但山里的天气是这样的,山外面天气一片晴朗,山里面乌云密布,风雨大作。
山这头阳光灿烂,山那头风雨交加。
总之,同一片天空,完全不同的天气。
小许主任怕最近山里暴雨繁多,怕陆红阳进山出事,就不让她再进山宣传采药的事,本来经过几个月的宣传,附近山里的一些大队和村子,该学的也学了,再深的山里,要是遇到了暴雨,很容易引发山洪,遇到危险,小许主任的意思,正好马上就是双抢了,山里人也忙的没时间学什么采药知识,她暂且先停下进山义诊和采药的事,去和孟技术员他们一起,将心思暂且放在枸杞子的种植上。
在许主任心里,张医生他们迟早还是会走的,即使是孟技术员,哪怕和她是夫妻,只怕在大河以南待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只有陆红阳,是她们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所以枸杞子种植的事,还得陆红阳这个本地人上心。
枸杞子六月中旬就能成熟,马上就要进入六月,小许主任就让陆红阳留在蒲河口,每天跟在孟技术员的身边,记录枸杞子生长过程中的注意事项,土壤、湿度、阳光、修剪、虫害等各种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些都是陆红阳一直跟着张医生和孟技术员在做的事情。
现在枸杞子的枝条上已经挂满了青色的果实。
陆红月就整天在蒲河口,时不时地就像个望夫石一样,朝蒲河口方向看,想看看阿姐什么时候放假来看她。
好不容易等到了陆红阳放假,陆红阳完全没有想起她,坐船去水埠公社了。
回去第一件事,自然是和丁水英说,她把陆红月留在了陆家庄干活的事,要双抢结束之后才回来。
丁水英听完之后只沉默了一秒钟,就快速地扒着自己碗里饭:“这事你不用跟我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要不是现在娘家父亲、兄弟现在都被‘精简’在家,无法再去煤矿厂上上工,依丁水英的脾气,早就把陆红月扔煤矿厂上当捡煤矸石工去了。
但现在大女儿让她去陆家庄干几个月农活,丁水英想了想,觉得也行,她还劝陆红阳:“你也别太惯着她了,是要让她多吃点苦,不然她以为当红小兵是多好玩的事呢!”
在丁水英看来,这个二女儿就是从小好日子过多了,苦日子过少了,才会被养的天真不知世事,精力旺盛的无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