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趁着此时河岸边没人,扛着自家的小船,将船放入大河沟中,趁着夏季天黑的晚,赶紧操起双桨往水埠公社方向划。
好在河中央地带,都是可以正常通船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下船时的停靠点不好找。
他们两个大男人划船要更快些,紧赶慢赶的,到了水埠公社,天还没黑透,找了半晌,才让他们找到一条路,是水埠公社这边的社员们,每天挑水时走的路,路上铺上了一层编织好的芦苇,有些像芦苇席,只是没有芦苇席那么精致,就是现场割下来,随意的在芦苇两头编织起来,不让它们散开,一路从堤坝铺到了河滩挑水的地方。
这个挑水的地方也是水埠公社这边精心挑选的,还挖了引水沟,能够将河里更深处的水引到这边来,方便取水。
船也没地方藏,只能放在公社社员们白天取水的地方,用一根木扦深深的扎进河滩里,充当船锚的作用,固定船只,他们两个则带着麻绳、粪箕、扁担,去丁水英家。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从河滩到丁水英家原本就两百多米的距离,现在却因为原来的码头那里也干涸了,行不了船,他们要从河滩走到堤坝,再从堤坝绕行五百多米,走到码头边,再从码头那里的路,直通公社的人家,再穿过一个倒过来的‘T’形的路,这才到丁水英家。
此时纺织厂的机器已经停了,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电灯,夏天炎热,许许多多的人都把自家的凉床搬到门口,坐在门口乘凉,还真如陆奶奶所料,有人看到了他们,和他们打招呼,问他们去哪家,干什么去。
陆大江提起手里的竹篓和扁担上挂的两只大干鱼,笑着说:“给我家侄子侄女送点鱼和小龙虾。”
看到的人无不赞陆家人厚道:“这时候还能想着给侄子侄女送干鱼,你们这做叔叔伯伯的也是没话说了!”
给陆大江陆大湖竖大拇指。
把陆大湖臊红了脸,他们哪里是特意来送小龙虾和干鱼的,他们是不放心那么多粮食放在三嫂家,来挑粮食的。
陆大江倒是得意的很,抬头挺胸,还举起装着小龙虾的竹篓,故作客气的问问话的人:“小龙虾要不要来一点?”
问话的人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现在这么旱,你们还能弄到这东西也不容易,拿给你们侄子侄女去吃吧,我们吃不来这东西!”
陆大江也就是假客气一下,闻言说了声:“那我们就走了啊。”
说着脚步轻快的往丁水英家走。
他们走了不到二十米,就隐约听到身后乘凉的人说:“拎那么大一个背篓,我还以为带了什么好东西?结果是小龙虾,连个黄鳝泥鳅都舍不得带!”
“水英婆家是大河以南的,能有什么好东西?那边的人都穷的叮当响,我有个亲戚就是那边的……”
聊着聊着,就八卦到大河以南的农村有多穷乡僻壤,日子过的有多苦了。
他们也能从大河以南的穷苦日子中,生出些优越感来,品出一些生活的甜。
幸福感都是对比出来的。
陆大湖生怕陆大江再引人注意,主动伸手去拍丁水英家门上的铁环。
陆红阳她们都在院子里乘凉呢,第一次听到门环被敲击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第二次陆大湖又敲了三下,这才确定是有人敲她家门,高声喊了句:“谁呀?”
“你二伯!
还谁呀!
我声音都听不出来啦?”
陆大江在外面没好气说。
陆红阳根本懒得理他,她听门环敲击声就能听出他是谁,那她也是神仙了。
她踢了陆卫民一脚:“你去开门!”
大家都是洗过澡,赤着脚或坐或躺在竹床上,她轻轻踢的这一脚很轻,纯粹就是起到一个提醒的作用,并不疼。
陆红月很积极:“阿姐阿姐,我去开门!”
陆卫民已经穿鞋了,闻言一把抓住陆红月往后扯:“阿姐是让我去!”
陆红月是很热切想要帮阿姐做事的,和陆卫民两人在凉床前你拉我扯:“我去!
我去我去!”
陆卫民快速地往前一跑,陆红月也跑,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到小门前,一个拉上面的门栓,一个拉下面的门栓,一起把门给打开了。
陆大江低头看了两个小不点一眼:“开个门慢慢吞吞的。”
陆卫民指责陆红月:“都是她跟我抢,我才慢了的!”
陆红月也不服气的叉腰瞪回去:“我才不慢!
我跑的可快了!”
瞪完她立刻转身跑回陆红阳身边,邀功道:“阿姐阿姐,你说我跑的快不快?”
陆红阳捏捏她的小脸蛋:“快,我们红月跑步最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