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范长顺想的一样,在第二天范长顺还没来接的时候,陆爷爷和陆奶奶便觉得,这是不想和陆大芬过了。
陆奶奶便冷笑,“不想过可以啊,正好我在家门口给大芬再找一个!”
陆奶奶可是个行动派,以前她以为大女儿和二姑奶奶一个村子,姑侄俩一起相互能有个照应,大女儿每次回娘家也是报喜不报忧,她也不担心,可随着大女儿的女儿一个接一个的出生,大女儿在婆家的待遇就不一样了,大概是觉得她生不出来儿子,没儿子养老,好欺负了,态度自然而然就开始转变。
就在陆奶奶开始在周边物色合适的人家的时候,范长顺来了。
他怕挨打,原本是想带着两个女儿来的。
可今年明显看着年景不好,两个女儿一个十二岁,一个九岁,在家都是半个劳力了,大女儿每天都要去干活挣工分,二女儿也要去挖竹笋,摘蕨菜头,挖野菜。
开春后一直没下雨,往年雨水之后就疯长的漫山遍野都是的竹笋和蕨菜,今年非常难得,大家都上山去抢,这个时候,范家哪里会放这两个已经能当半个劳力使的大姑娘来陆家?
范长顺一到陆家的院子,陆奶奶看到,抄起墙边的大扫帚,就对着范长顺劈头盖脸一阵打!
陆家的男人都出去干活了,女人也有活干,只有陆爷爷陆奶奶带着几个还干不了活的小孙子小孙女在家。
但范长顺却一点不敢反抗,任自己岳母把自己打的抱头鼠窜。
陆奶奶打累了,这才用芦苇捆成的扫把指着范长顺,阴阳怪气的讽刺道:“哟?还晓得来我家啊,我还以为你路都不晓得走,不认识路了呢?还来我家做什么?我都已经在给大芬找婆家了!
你回去吧!”
陆奶奶是越说越气,一把将手中的笤帚疙瘩砸到范长顺头上。
要说之前陆奶奶拿着扫帚柄,用扫帚扫地的那一端打人,还只是疼,不会伤,拿着扫帚柄砸过去,砸到范长顺头上的力道可不轻!
范长顺被自己岳母的话吓得一激灵,丝毫不敢叫疼,脸都吓白了:“阿妈,大芬呢?我来接大芬回家的!”
“回家?”
陆奶奶冷哼一声,捡起地上的扫帚靠在墙边:“那里哪是家?我看是狼窝还差不多!
我当初也是瞎了眼,听了你那大奶奶的撺掇,把她嫁给你这么个脑子搭牢的玩意儿!
真当我陆家没人了是不是?敢打大芬了?”
她气得双手抄起扫帚,对着范长顺又是一顿打!
打得范长顺举起胳膊肘抵挡,却半点不敢反抗,抱着头背过身,任自己岳母打,直到陆奶奶把自己打累了,再度扔下了扫帚说:“你走吧,大芬跟你也过不到什么好日子,我也不愿她嫁那么远,正好两个孩子你们一人两个,你以后也别来了,滚滚滚!”
范长顺根本不信自己岳母的话,哪有女儿回几天娘家,就让女儿另行改嫁的?不过看自己岳母这么生气,他也是小心的陪着不是,他反手给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是我不是人,是我畜牲,我不该打大芬,我以后不会了,阿妈,你就让大芬跟我回去吧!”
“回去你爹个腿!
给我滚!
大芬刚回娘家的时候不来接,现在才来?迟了!
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和大芬过了,早早就给大芬重新找了婆家,现在人都过去过日子了!”
陆奶奶冷笑:“不给大芬找婆家,她吃什么喝什么?你不是硬气吗?不来接吗?那正好,以后都不用来了!”
她气得一挥手!
范长顺哪里肯信?他面上带着讨好,朝屋里大声喊:“大芬!
大芬!
三丫,我来接你们来了!”
可屋里毫无动静。
三丫六岁了,在范家的时候就已经会干很多活了,来到陆家自然也不会闲着。
这年月的小孩子,没有资本闲着,更何况今年还明显看着不像个好年。
她从来到陆家开始,就跟着表姊妹们一起干活,割小鸡草、挖野菜,去山上摘蕨菜头,在范家要干的活,在陆家也要干。
只是在范家,因为她阿妈没生儿子,被范家一家子欺负,到了陆家,表姊妹们性格活泼些,对她都很友好,虽也是干活,却说说笑笑,干得很开心,采摘蕨菜头,更是跟比赛一样,小姑娘们的小手都恨不能摘出残影来,连摘带抢,生怕下手迟了,蕨菜头就被别人抢走了。
不光是她们这样,所有人去山上都是抢着采摘她们所有能弄到的食物。
竹子河的河水水位高低就是人们看年景好不好的风向标,水位太高了怕有洪涝,水位太低了怕有旱灾。
去年冬天退下去的河水不仅一点没涨,这都马上三月份了,水位还越来越低,这谁看着心里不慌?
又没人是傻子,不可能陆爷爷陆奶奶能看到的事,别人家看不到,所有人都在急着储备能吃的食物,就怕今年有灾,就连大队部的大食堂,都减少了粮食供应,从去年的一日三餐,换成了一日两餐苦菜粥、野菜粥,米粒少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