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陆家的‘姐夫’声此起彼伏,笑的谢磐石合不拢嘴,若不是太晚了,他不得不回谢家睡,他都不想离开陆家。
翻过年已经二十六岁的周秀琴,看着热闹的陆家一家人,也想起了自己爸妈。
陆卫国怕他喝多了酒,和陆红阳一起送他回去的,谢磐石紧紧拉着陆红阳的手,不想让她离开。
此时的他眼底像浸了水的桃花,水润润的,看着无辜又可怜。
陆红阳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假醉,按道理来说,就那么几杯自家酿的米酒,不应该醉了才是,可他眼神迷离又朦胧,拉着她,像个撒娇的孩子。
陆红阳怕他一会儿就这么睡着了,着凉,和陆卫国一起,帮他把外套和毛衣脱了,鞋袜也脱了,给他盖上被子。
他们还没结婚,陆卫国自然不可能这么晚还放陆红阳和谢磐石单独待在一起。
谢磐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卫国和陆红阳离开,原本温馨的屋子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又是黑漆漆、冷冰冰,独留他一人,刚才在陆家有多喧嚣热闹,回到谢家便有多寂静清冷。
谢磐石觉得自己快要被溺毙在这种静默的冰冷之中,手背搭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大年初一一早,谢磐石就又跑来了陆家,一天到晚都在陆家待着,像个粘人精般粘在陆红阳身边。
姚婶儿看到就笑着说:“还是嫁的近好,几步路就能回娘家!”
她这话既是说陆红阳,也是说姚赶英。
年初二就是她们这些外嫁女回娘家的日子,姚赶英的娘家就在对门,东西一拎,人就回来了。
姚解放陪着妻子回娘家,姚婶儿母亲身体不好了,也回了娘家,倒是丁水英今年不用回娘家,反倒是去丁水安家,把丁外婆接了回来。
丁水安的媳妇同样要回娘家,丁水安陪媳妇一起回娘家去了,留下丁外婆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陆家,陆卫国、陆卫民他们全都回来了,陆家不够住,丁外婆晚上还要回丁水安家睡,但白天在陆家待着。
周秀琴和姜军两人昨晚是在丁水安家借住了一晚,一早过来就向陆红阳请假,她想去五七干校,看看她父母,快的话一两天就回来,慢的话在她结婚之前回来。
陆红阳自是同意,她的公章基本都在她仓库里随身带着,给她开了出行证明。
年初三,陆红阳几乎所有的堂兄弟堂姐妹都来送了添妆礼,就连陆大芬都老大远从五公山公社赶了过来,还带上了她三个回娘家的女儿。
是的,陆大芬的三个女儿,范红梅、范红菊、范红娟全都已经嫁人了,范红梅比陆红阳大了三岁,已经二十五了,儿子都生两个了,老大已经五岁,真的是已经会打酱油,范红菊和陆红阳一样大,也结婚四年了,同样两个儿子,老三范红娟十九岁,去年正月结婚,去年冬天也生了个儿子。
说来奇怪,陆大芬连生了四个女儿,又过了好几年才生了个儿子,导致她几个女儿的婚事都不太好找,都怕她们和她们阿妈一样,肚子里也揣了一肚子的女儿,到很大才能有个儿子,谁知道范红梅她们结婚后,各个生的都是儿子。
这些年陆大芬家年年摘野菊花、金银花送来陆家,让陆红阳帮着卖,挣了不少钱,家里的日子眼看着是越过越好,范红梅、范红菊她们嫁人后,也摘野菊花送回娘家,让陆大芬一起帮着送过来卖,也挣了一些钱,手里有钱,她们在婆家日子过得也有底气,当年瘦的宛如火柴棍的四姐妹,如今看着都过得很不错,脸上笑容肉眼可见得多了。
除了她们外,大姑奶奶和小姑奶奶家也都送了礼来。
很快就到了大年初六,陆红阳结婚那天,陆红阳本来是想低调低调再低调的,可陆红阳再怎么低调,陆家的兄弟姐妹、堂兄弟堂姐妹、表兄弟表姐妹们太多了!
陆红阳眼看着就是陆家最有出息的那个,她结婚,她们怎么可能不过来?全都来了!
于是浩浩荡荡二三十个送亲的人,全都喜气洋洋的看着一对新人对着红太阳读红宝书,一路把陆红阳从陆家,送到了谢家!
第286章
谢家和陆家离得特别近。
谢家的老房子距离陆家走路就只需要三四分钟的路,谢家的新房子离得稍微远了一点,相当于在公社‘十’字的两个极端,陆家在右下的位置,谢家新房子在左上的位置,中间走一个‘Z’字型,饶是如此,骑自行车过去,也不过七八分钟的路程。
一般新人结婚,路离得特别近的话,都会特意绕一个大圈,多走一段路,让更多人知道他们新人结婚了,热闹热闹,不然像陆家和姚家这样,正常接亲,门对门,转个身,走两三步路就到了,就没了那份仪式感。
现在谢家来结亲也一样,谢磐石穿着一身军绿色衣服,胸口别着一个巴掌大的红花,推着个自行车,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推着自行车来的煤矿子弟。
当初和他们一起长大的煤矿子弟,早就因为六七年谢家倒台和煤矿爆炸的事,倒的倒、散的散、死的死,还能聚在一起的已经非常少。
他们起哄着跟在谢磐石的身后,来到陆家院子前。
陆家的几个嫂子还象征性的堵了一下门,谢磐石身后跟着的煤矿子弟们早有准备,其中一个特别会来事儿的,立刻从裤兜里掏出几个红纸包,一个个的发红包,无奈陆家的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们太多了,哪怕一个红包里只包了五分钱,也发了二三十个红包出去,才打开了院,没想到院门里面还有一层门,周秀琴和靳凤岐她们在里面,又是为难了一下新郎和来结亲的人,这才欢欢喜喜的打开门,让找新娘子的鞋子。
陆红阳今天同样穿了一身军绿色新衣,都是谢家给她买的,胸口也别了朵巴掌大的红花,陆红阳今天还难得地给自己化了个妆、描了眉和口红。
她这个身体完全遗传了丁水英,头发乌黑浓密,眉色也浓,眉形好看,但有些杂毛,她修了下,口红画得也不是很明显,只轻轻地在唇上点涂了一下,无名指抹开,完全看不出来化妆的那种。
本就是青春正好的年纪,只一点胭脂,就立刻让原本就漂亮的脸蛋越发地明亮起来。
谢磐石进来的时候,眼睛全在陆红阳身上,移不开眼。
陆红阳也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笑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