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施志忠的讲解,陆红阳才知道,为什么之前江天旺给她的退役军人的资料里,没有女兵的资料。
这年头女兵招的数量本就少,能够得到招兵信息并立志去当兵的,一般都是城镇里面读过书的姑娘,农村姑娘极少有机会和途径去当兵,按照这个时候‘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政策,这些女兵即使是退役,也是回她们的户口所在地,基本都是留在城里,而且基本都会安排工作。
陆红阳点点头,让施志忠回去安排工作。
施志忠敬了个礼,就身姿挺拔地缓步退出了陆红阳的办公室,一出办公室,立刻大步往临河大队去。
只是他脚步一走快,走路时一瘸一拐就再也掩饰不住,惹得外面几个正在砍伐树木,锯树枝的工人都不由得向他看来。
他也不曾掩饰自己的身体缺陷,只想好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陆红阳从公社向下面几个大队部发出去招工通知后,大河以东下面的一个大队书记,看到公社叫人发来的招工通知,先是客气地让公社干部坐下喝杯茶,公社干事骑着自行车:“我还要通知到下一个大队呢,就不坐了!”
说着就骑车走了。
大队书记等公社干事骑车离开,就连忙朝他们本村的一个退伍回来的军人家中走去,嘴里大声喊着:“二柱!
二柱!
二柱在家吗?”
二柱的父母住在长子家中,听到大队书记到来,连忙迎出来,满眼疑惑:“二柱去挑堤坝了,咋了?”
大队书记连忙挥着手里的招工通知说:“快,赶紧把二柱叫回来!
算了,我自己去吧!”
大队书记有自行车,说着就一蹬自行车,快速地往建堤坝的地方骑,约十分钟左右,就骑到了一个正在修建的宛如长龙一般的堤坝前,这条堤坝后来长一百多么里,便是以后的省道之一的一段路程。
一般大队里,大队主任会是带领队员来堤坝上干活的那个,大队书记则要留在大队部处理日常事务,少有大队书记和大队主任同时出来搞生产的情况发生。
大队书记一到堤坝上,就把自行车往堤坝路边一停,前面就是正在修建的堤坝,路面非常得矮,需要各个公社各个大队的人靠着肩膀挑土挑石头,一点一点地将堤坝加高,最后铸成高五六米的梯形堤坝。
大队书记找到他们大队对应的位置,大声喊:“二柱!
黄二柱!”
“打雷柱!
打雷柱!
大队书记叫你呢!”
周围人都听到大队书记的声音了,只有黄二柱本人还没听到,周围的人纷纷大声喊着叫他。
正在埋头挖土的人,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
见他有反应了,周围的人指着高高的堤坝上喊人的大队书记,大声地说:“打雷柱,你看看堤坝上大队书记喊的是不是你?”
被称作‘打雷柱’的高大男人闻言抬头向堤坝上面看去,只见上面的大队书记双手窝成喇叭状,气急败坏地说:“黄二柱,喊你半天了头都不抬,快上来!”
大队书记一边说话一边向上面挥着手。
底下密密麻麻宛若蚂蚁施工一样的人群中,响起一道低沉浑厚的大嗓音,后知后觉地举手喊:“书记,我在这呢!”
说话的人一身的黄泥巴土,年龄约二十八九岁,身材还算得上高大,一米七六到七八左右的身高,在这个男性普遍身高一米六几的时代,他这个身高已经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这也是部队严选,基本上能够选入部队当兵的,不论是身高体格、身体素质,都是人群当中的佼佼者。
周围的人差点绝倒,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黄二柱也跟着笑,手下一个用力,就将自己手中的铁锹嵌在泥巴地里,用脖子上的麻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泥巴,自己缓步地往堤坝上走,一边走一边高声问:“书记,找我啥事啊?”
声音大若闷雷。
大队书记也知道黄二柱在部队时伤了耳朵,回来后听力有些不太好,不是完全聋了,只是跟他说话声音要大一些。
他挥着手中的招工信息,也扯着嗓子大声说:“刚刚公社里的人通知,说煤矿上要组建救援大队,来我们大队招人,指定要部队退役军人,我这不就想到了你,赶紧过来通知你了,你这边的活先缓缓,赶紧回去把身上的泥巴洗洗,换身衣服去炭山看看去!”
黄二柱闻言对大队书记说:“那我去和主任说一声。”
他身后这时已经传来一个大嗓门的声音说:“说什么说?赶紧走!
别耽搁大事!”
黄二柱闻言好脾气地笑了笑,“好嘞!”
大队书记上去扶着自己的自行车:“别自己走了,骑大队里的车回去,一会儿去炭山也骑大队的车!”
大队里的干部们经常要去公社开会,下面的大队离公社都不算近,近的要走半个多小时,远的如大河以南的,即使有船,都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船,靠岸还得走十几分钟的路,通常路上的时间就要花两个小时,要是退水期没有船,光是走路就要走三四个小时,所以只要是有条件的大队,基本上都置办了自行车,平时来公社也好,还是有什么事要通知也好,都骑大队部的自行车去,速度也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