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个人卫生这一块,也要十分注意。
这年代因为物资的匮乏,很多人只有两条裤衩一洗一换,冬天裤衩洗了干不了,不管男人女人,很多都是一个星期才换一次裤衩,有些不讲卫生的男人,甚至一个月才换一次裤衩,也没有清洗PP的习惯,那卫生习惯,可想而知。
山里人因为土地稀少,又没有票,夏天还好,有粗麻布做成的裤衩衣服可以遮蔽身体,冬天很多人家全家也就一两条棉衣棉裤,棉衣男人穿出去挑堤坝了,全家人都窝在床上,冬天不能出门,或是家里地位最低的那个人挨冻出门干活。
一条裤子全家人穿,穿完也不洗,男人穿完女人穿。
关于卫生这一块,其实不光是大山里的女人有这样的困扰,很多山外,甚至城市里的女人,也有这样的困扰,但她们都不知道她们的妇科病引起的原因。
这些也都被陆红月和谢磐石二人认真的记录在本子上,有时候陆红阳对陆红月说这些问题时,也会故意在谢磐石和二位民兵们面前说,让他们也懂得一些卫生知识,刚开始两个民兵都听的面红耳赤,好在陆红阳说的含蓄,并不露骨,让他们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又不会令人太过尴尬。
倒是谢磐石悟性非凡,每次她稍微一个眼神,话语露出一点尾风,他就能领悟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了。
原本他就是他们牢房,或者说整个监狱里面最讲卫生的人,回去后,他不光是自己讲卫生,还将这些卫生知识讲给牢房里的其它犯人听,这件事还被王国超记在了他的日记里,后来他的日记出版,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谢磐石这个煤老板是如何讲卫生,有洁癖的。
除了山里女人的生活,陆红阳也让陆红月看到了更多的山里知青的生活。
因为陆红阳的提议,让一些大队的大队长安排了知青来当记录员,但每个大队也只安排了一个人而已,剩下的知青生活状况依然没有多少改变,尤其现在是秋季,天气已经转凉,深山里的气温比外面平均要低三四度,冬季会来的更早,也更加的寒冷,不论是山民还是山外面的人,都要开始为过冬做准备,基本上一个秋天的时间,就要准备一整个过冬的柴草。
去年一些知青就因为第一次砍草砍柴,砍得满手的血泡,准备的柴火不足,大冬天的,还要去山里砍柴。
在深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柴火,冬季上山砍柴自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冬季山里的豺狼虎豹因为食物不足,它们偶尔也会来村里偷猪崽和家禽,甚至半夜围攻知青点的都有,知青点木门但凡薄上一些,门都能被挠破,落单的知青在深山里独自打柴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今年他们已经吸取了教训,整个秋天,除了收割玉米、种植冬小麦、采挖土豆、红薯之外,剩余的时间,他们只要有空,就在他们知青点的周围打柴,知青点周围被他们清空出来,就用篱笆扎起来,做自留地,种一些冬季的蔬菜,例如萝卜、香菜、大蒜、冬白菜之类。
除了打柴,他们要修补他们的房屋。
陆红阳特意带着陆红月去山里的知青点看过。
知青们住的房子,一般都是村里无人要无人住的破屋子,但凡稍微好一点的土屋,都被人占了,由此也可见,知青们住的房子有多么破旧,倒塌的土墙都是知青们自己在春秋季节想办法修补的,屋顶的木梁更是黑得发柴,仿佛随时都能倒下来,实际上也不是没有倒下来过,顶上盖着的茅草上已经腐烂的长满了因秋季到来而枯萎的杂草,上面什么都有,有鸟窝,也有蛇,翻倒下来的茅草已经完全腐烂。
陆红阳就让陆红月去帮助那些知青们一起翻修屋顶,“以后你下乡,大概率也要住这样的房子,现在跟着大家一起学着翻修、换茅草顶,等以后你来了,也知道该怎么做。”
陆红阳这话一半是吓唬她,一半也是事实,如果水埠公社的初中到明年开春,还无法开课的话,那陆红月就只能下乡了。
这事放假回去,她还得去一趟公社大院问问。
回去问,自然还是没有结果,不过这事也被大许主任记在了心里,任何一个地方的发展,都离不开知识分子,大许主任也说了,等到水埠公社彻底稳定下来之后,水埠初中肯定是要恢复教学的,只是水埠高中是否恢复教学,暂时还不确定。
主要现在还是六七年,正是红小兵们最闹腾的时候,大许主任都快烦死那些总来水埠公社闹事的红小兵们了。
这事说起来,还和蒲河口有关。
之前四月份的时候,吴城的红小兵受人指使,想要去冲击蒲河口农场,被大许主任使计全部晃荡到竹子河里,成了落汤鸡,还被他趁机用竹竿一顿敲打,然后被拉去批斗游街,一股脑儿的全都送到蒲河口去干活了。
算算时间,如今也有半年了。
之前半年吴城革委会和周县长的斗争一直没有停止过,各地闹的非常凶,吴城革委会那边就一直没有腾出手来跟大许主任要人。
后面洪水、双抢,所有的事情都要为双抢让路,毕竟粮食才是国家的根本,不论下面怎么闹,上面都不会让他们影响粮食的生产,到十月份,上面又要下来收公粮。
现在双抢过去了,公粮也被收走了,吴城革委会那边总算是腾出了手来对付大许主任了。
其实针对大许主任的计划早在大许主任在忙着下面各个大队洪水、双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吴城革委会也知道大许主任和江、书记都是本地人,在本地根基深厚,他们从吴城下来,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于是就想了个办法,趁着双抢期间,大许主任无暇他顾,忙的焦头烂额之际,从吴城那群闹得最凶,手段最狠,做事最没底线的人中,选出来一个五公山公社的本地人,给他安排了个五公山革委会主任的职务,让他去水埠公社隔壁的五公山公社,先把五公山公社给占了,然后再以五公山公社为根基,跟大许主任斗,到时候吴城革委会和五公山公社革委会对水埠公社造成前后夹击之势,水埠公社自然是手到擒来。
因为有过之前的教训,这次这个五公山本地的人,也是做足了准备来的。
首先就是带足了红小兵,但并没有路过水埠公社,而是绕路去了五公山公社,把五公山公社的公社书记、公社主任全都被打倒关押起来抓去批斗、游街了,然后又联合这几年所有插队到大山里的知青,让那些插队到山里的知青们都联合起来,把这几年欺负过知青的大山里的大队长、大队书记、以及一些山民们全都拉出来批斗,打的半死,光是这一个举动,就把整个插队到五公山公社的知青们的心给笼络住了。
这些插队到五公山公社里的知青,和插队到水埠公社下面大队的山里的知青,有些也认识,他们相互之间互通有无,也串联到了一起,把水埠公社山里的几个大队也给冲了。
可山民之所以叫山民,他们是依靠着大山生活的,外面的人想进去和大山里的人斗,又岂是那么容易的,整个大河以南的大山里和五公山公社的大山里乱成一团!
之后这个新任的五公山公社革委会主任又回到他自己的村子,罢免了他们村原本的大队主任和大队书记,让他本家的族叔族伯当上了主任和书记。
这时候他手下已经收拢了至少三拨人,一拨是跟着他从吴城一路过来的人;一拨是插队到山里的几十个知青;一拨是他自己本家大队的人。
光是这三拨人,就让五公山公社的新任革委会主任手下聚集了好几百人!
如此三连招下来,五公山革委会势力已成。
之后他也没有马上联合吴城革委会来夺取水埠公社,而是联合吴城革委会,有理有据的跟大许主任,要他们之前在四月份的时候,来水埠公社被大许主任送到蒲河口的一百多号红小兵。
要不是这些人突然来到水埠公社,和大许主任要人,大许主任都快把那一百多号人给忘了。
此时听到他们来要人,忙活了一整个双抢,又刚把秋播的事情搞完的大许主任才想起来这批被关在蒲河口干了半年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