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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才想到,她傻呀,阿哥和卫民给她送来了自行车啊!

她刚刚咋不骑着自行车来逛堤坝呢?

她话音刚落,他就已经蹲在她面前,将她背在了身上,吓得陆红阳小幅度的挥动着两条腿挣扎,惊惶的大喊:“我说的不是现在啦,磐石大哥,你快放我下来,你现在身体可千万不能用力。”

假如他脏腑有伤,这样一用力,导致脏腑破裂,那就完犊子了!

谢磐石却只是这样背着她,静静的往前走。

陆红阳生怕自己动作太大伤到了他,不敢大力挣扎,只动作小幅度的挣扎了一下,见他不放下她,她拗不过他,便不再挣扎,内心忐忑的趴在他背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颈肩,任由他背着。

春日穿的单薄,她已经发育的很好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他的背上,像是一团温暖的阳光紧紧的拢住了他,让他舍不得放手。

他只想这样一直背着她走下去。

陆红阳被他背着,脑中无意识地闪过一首诗:“他日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她喃喃着。

这首诗和此时此情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可她就是想到了这首诗,便也念了出来。

谢磐石听到,不自觉地咀嚼着这首诗,周身残留的一丝阴翳的气息不自觉地随风吹散了去,他唇角浅浅地上扬着,像是春风。

她直起上半身,眼睛看着周围的风光,由于视线的拔高,她看堤坝两边的风景看得更清晰了。

陆红阳到底担心他的身体,不敢让他背太久,就从他背上下来:“磐石大哥,等你伤全好了,你要要从那头,背我到这头!”

她先是指着堤坝往陆家庄方向的尽头,也是上次他背她时的地方,再指指距离蒲河口不过几百米的堤坝入口。

“好。”

他答应道:“以后都是我背你。”

第225章

陆红阳此前不知道谢磐石在煤矿上被批斗的时候,还被关了好几天的禁闭,知道这事后,她就再无法心平气和地给那些红小兵们医治。

她让谢磐石去给她指认,有哪些红小兵是批斗过他的人,谢磐石怕牵累到她,不让她参与进来。

陆红阳也不勉强他,说:“你不给我指认,我也有办法找他们麻烦,如果误伤了,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当什么不好,当红小兵了。”

她也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

在第二天小许主任来蒲河口上班的时候,她就去和小许主任说,那些人的感冒都痊愈了,不是流感,可以拉去干重体力活了。

之后陆红阳又问许主任,咱们蒲河口农场有没有禁闭室。

小许主任不料她问这个问题,有些诧异:“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红阳对小许主任已经很是信任,愤愤不平地说:“之前我只以为煤矿厂上的那些技术工们只是被批斗,被打,想着这也是正常的权利斗争,只要人没事就行。”

她声音忽然拔高了些许:“我昨天才知道,他们批斗打骂就算了,还关人禁闭!

关一天两天也就算了,还一连关三四天!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之前我和张老师他们还奇怪,即使是被批斗、被打,那王国超也不至于表现得跟个精神病一样,完全就有些精神不正常了,要不是当时河道两岸都是人,又有绳索和扁担,救的及时,那么高那么光滑的堤坝他跳下去基本只有死路一条!”

“我当时还不理解,他都从被批斗的环境中脱离出来了,来到我们蒲河口后,我们也没虐待他,也没批斗他,甚至还给他们好吃好喝给他们医治,他好好的为什么还要跳河,还整天神神叨叨的说什么用‘生命的准绳’吊死自己,他这还不是嘴巴上说说,而是付出了行动,要不是稻草编的绳子不结实,自己断了,说不定他就成为第一个在蒲河口监狱的牢房里自己把自己吊死的人!”

“其他人虽然嘴上没说,可他们哪个正常了?下放来蒲河口都多久了,还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带他们去医务室检查身体,问他们身上哪里疼都不敢开口!”

想到张申武校长和她说的,他询问王国超时,王国超和他说的关禁闭时的感受,他说的‘生命的准绳’,原本他们都以为是一种文化人对绳子的文艺的说法,现在听张申武校长说了之后她才恍然,王国超说的‘生命的准绳’可能不是形容词,而是对他来说,是一种精准的描述,是在那种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极度安静黑暗的环境中,如溺水般窒息,找不到时间、空间的定位和自我,所谓的‘生命的准绳’,实际上是他为自己寻找的虚无世界与现实世界的锚点。

他看似在上吊,又何尝不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自救?

这个他想为自己创造的,将他与现实和虚幻世界分离,或者说将他拉拽出来的‘生命的准绳’,让他们都误会了,以为是他是个文艺青年,说话也文艺,开口闭口都是什么‘生命的准绳’,那时她们都没有想到,或许这不是文艺,而是对他来说,最精确的表达。

陆红阳情绪一直很稳定,真的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昨天我也是听我老师说了才知道,他们这群人全都被红小兵们拉去关了禁闭!

还一连关了好几天!

正常人被关半天都要疯,何况他们被关了两三天,三四天,这是他们自己不知道关禁闭的可怕,不把旁人当人呢,就该让他们自己也尝尝被关禁闭的滋味,让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这样随意的关人禁闭!”

陆红阳想到谢磐石和那群技工们的经历,就又生气又难过,抹着眼泪声音都哽咽了:“我就是气不过,他们就是一群在煤矿上,天天和煤炭打交道的技术工人,他们怎么就成了‘反G命’,成了阶级敌人了?还有这种恶毒的手段对待他们。”

其实她们都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不过就是利益斗争,就像自古以来所有的斗争,都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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