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船的小哥更是被吓到,小船虽是双桨划的,可一瞬间就过去了十几米,且船身因为惯性,还在向前,一下子就过去了二十多米,哪怕划船小哥已经第一时间停下了划桨的动作,立即开始摇起单浆准备掉头,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船身就已经距离第一个跳下去的女人五十多米了,距离第二个跳下去的男人也过去二十多米。
划船小哥连忙掉头到两个人掉落的地方中间,然后一个猛子扎下去,先去救第一个跳下去的女人。
可那女人是自己跳下去的,本来就萌生了死志,又哪里会让人救?也亏的划船小哥是许主任从她本村招的,是个泅水的好手,不然不仅人救不上来,还容易把他自己搭上。
这时候许主任已经掌握了双桨,一边稳住船身,一边指挥那泅水的小哥:“你从她背后揽住她身子,不要让她抓到你!”
然后动作飞快的解开一侧的木桨,陆红阳也赶紧帮忙解固定在船上的木桨,两个人伸着木桨给救人的小哥。
张申武校长他们也被吓了一跳,也想来帮忙,被许主任厉声给呵斥住了:“你们别动,坐船上就行了,压住船沿!”
又指挥陆红阳:“陆医生,你拿着另一侧的木桨,稳住船身,当心船侧翻!”
陆红阳慌张地去用另一侧船桨想稳住船身,可陆红阳又不是渔民出身,她前世活了十九年,对船接触最多的,就是上学有柴油船将他们送到水埠公社,到码头下船,放学有柴油船去接他们,一船到家,接触过的小船,也是由别人划船的,她是坐船的那个。
她倒是也自己拉过船,是摆渡的人绑好了绳子,她们脚站在船上,双手自己拉绳子过河。
她哪里会控船?
她想稳住船身不让动,可船就是会在原地转圈,她想让船往左转,船就是会往后跑。
她急得满头大汗。
张申武校长和学校副书记在,他们也立刻过来帮忙,想稳住船,可水里不是陆地上,不是你想稳住船,船就能稳住的,有时候你越使力,船可能往你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张申武校长他们来帮忙,船没有翻船了,只是在河里转着圈,徐主任想把木桨递给水里的小哥,手里的小哥每每要抓住木桨,船又转着转着跑开了。
陆红阳已经使出浑身吃奶的力气来控船,还是不行。
许主任只好把解下木桨给陆红阳,她去控船,才终于稳住了船身。
水里的小哥好不容易绕到女人的身后,想把她往上拉,可女人一心求死,双手使劲地掰着小哥的胳膊,好在她没有自己死前还想带着个人的想法,没有把划船小哥也往水里按,这才让小哥一只手从后面抱着她,一只手抓住了陆红阳伸过来的木桨,将她往船边带。
陆红阳趴在船沿边,额上直冒汗,见她还在挣扎,不由大喝一声:“你再不上来,你丈夫就要被淹死了!
你赶紧上来让他腾出手去救人!”
不知道是不是陆红阳的话起了作用,女人终于没有再挣扎,而是心如死灰般,任由小哥拽着她往船上推。
陆红阳和副书记两人拉住女人的胳膊把她往船上拽,而陆红阳和张申武夫妻都在船的另一端坐着不敢动,生怕船身一个不稳,整个翻倒过去,到时候她们这一船人,怕都有危险。
小哥见陆红阳她们拉住了女人胳膊,就又一个猛子扎下去,去寻找女人的丈夫。
此时船因为之前一直是在转动的,距离男人已经三十多米,陆红阳拉着女人手臂喊着,“你自己也使力往上爬啊,你不上来我们怎么划船去救你丈夫?”
要是在前世,陆红阳肯定不敢这么劝人,因为很多要自杀要跳楼的人,一说到对方的家人、丈夫、父母、孩子,原本已经被劝的没那么想死的人,越发坚定了想要去死的决心。
可这对夫妻感情应该还不错,在双方出事的时候,他们没有选择离婚或者与对方断绝关系,而是一起下放到了农场,陆红阳的判断也确实拯救了夫妻二人,在她说出她再不上来,她丈夫就要被淹死的时候,原本一直被动的在水里被许主任和副书记拉着的女人,总算是眼底有了些神采,开始自己使力往上爬。
可她又不敢爬的太用力,每当她太用力时,船沿离水面只有十来公分,仿佛她只要一使力,船身就要侧翻进水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水鬼,要把陆红阳和副书记也拉到水里。
她摇着头,嗓音嘶哑:“不要……不要救我了。”
她眼睛看着不远处还在水里挣扎的丈夫,脸上不知道是河水还是泪水,从眼角划过,她又想去死了。
主要是,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的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如果不是没有力气,她一个成年女人,在水中想死,划船小哥又怎么可能救得了她?
陆红阳要不是双手还拉着她的胳膊,恨不能一桨把女人的头给打晕,气急地大声喝道:“你快上来!
你想害死我们这一船人吗?”
她都要急哭了。
就她那点游泳水平,最多就能在泳池里游一游,在距离岸边不远的地方游一游,这里是河中心啊,在这里船翻了,没有个着力的地方,她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船上可不止有她,还有许主任和副书记,还有张申武校长夫妻俩呢,要是真翻了船出了事,她万死都莫辞,毕竟人家是听了她的建议,因为信任她才来的蒲河口,可要她放手,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淹死,她又做不到。
陆红阳真的想哭了,前有十三岁的陆红月大串联,后有人河中心跳水,陆红阳的脾气好暴躁,厉声呵斥:“快上来!”
她原本就嗓子发炎哑了,如此嘶声力竭的呵斥下,嗓子都喊劈了,喊破了声!
她身边的副书记,看她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明明自己浑身是伤,还安抚她:“你别急,我们至少抓住她了,不是吗?”
可这里是河中心,只要人还没救上来,就称不上安全,时间拖得越长越危险,而且现在是傍晚了,如果天黑了,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不知道是不是几个人都被陆红阳那明显暴躁的态度给惊到,女人居然没有再说想死的话,也在努力的自救,张生武校长夫妻俩在船的另一头也是急得要命,他们和这一对夫妻俩同行了一路,这对夫妻俩身上的伤比他们多多了,状态也惨多了,要是继续泡在水里,哪怕没有被淹死,也要脱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