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也能理解,受资源匮乏所限,很多人冬季出行如果不带上自己的铺盖,回家,或者是去别的地方,连一床多余给你的被子都没有,好点的情况是能跟兄弟姐妹挤一挤,一些年纪稍大,兄弟们也成了家了,他们回去如果不带上铺盖,晚上没有多余被子睡,就只能跟侄子们挤,这年代房子本就小,小孩子们没成家前,通常都是几个兄弟,甚至是姐妹都睡一张床,一张床上睡四个人是标配,好点的情况是四个孩子睡一张床,更多的是爷爷奶奶带两个孩子睡一张床,他们要回去真和侄子们挤,那晚上是别想睡个好觉的,一整个晚上都在争夺被子,偏偏大人还不能和孩子争,大人冻感冒了,身体强健的还能抵抗一下,孩子要是冻感冒了,那全家都要跟着闹心。
由于谢磐石此前并不知道陆红□□体什么时候回校,他也就没有提前买票,自然是没有坐票的,只有站票。
车厢内的走道上,车子链接处,全都是人。
谢磐石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空挡,将装着大棉被的麻布袋放下,让陆红阳坐上去,自己用双臂给撑在火车座椅的靠背上,给她撑出一个空间出来。
旁边座位上的中年男人见他这样,笑呵呵的问他:“和对象一起回家过年啊?”
在省城工作的人,平时工作再怎么忙,过年也总要回去一趟的。
陆红阳坐在自己的棉被上,好奇的问对面座位上的中年男人,胡说八道:“你没看出来我们俩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他是我亲哥!”
对面中年男人愕然,看看陆红阳,又看看谢磐石,又看看陆红阳,又看看谢磐石,不禁伸手摸摸头:“你们俩是亲兄妹?那你们应该是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吧?”
他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谢磐石的脸,然后目光又落到陆红阳脸上,仿佛在他们脸上找出有丝毫想象的地方。
找了半天,才用终于找到的表情说:“你俩鼻子长的挺像。”
陆红阳煞有其事的点头:“是吧?都说我和我哥长得像,眼睛、鼻子、嘴巴、脸型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斜对面的中年男人只是呵呵的笑了笑,不说话,坐在他旁边的中年女人倒是有话直说道:“哪里像了?你们长的一丁点都不像!”
中年男人尴尬的笑着找补说:“你们爸妈应该长的挺好看的,你们兄妹俩也长的好。”
陆红阳现在的身体相貌像极了丁水英,丁水英人如其名,眉眼生的十分英气,直白点说,就是眉毛乌黑浓密,一双狭长的双眼皮大眼睛,鼻梁高挺。
和丁水英不一样的是,丁水英的嘴唇像丁外公,嘴唇略薄,陆红阳这个身体的嘴唇生的像陆大河,厚薄适中,这样的嘴唇长在陆红阳脸上,又是这样的年纪,显得她十分乖巧,看着就是个很靠谱很听话完全不会说谎的小姑娘。
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眼谢磐石,又问陆红阳:“你们爸妈个子肯定高吧?”
陆红阳点头:“我妈身高一米七,足足比我高一个头!”
她伸手在自己的头顶上面一个头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中年女人一副猜到了的模样,用力拍了一下大腿:“那难怪了,你哥长得这么高!”
在这个男人普遍身高只有一米六几的年代,谢磐石的身高在火车厢中,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他看别人,放眼望去,都是头顶。
从省城到本市,要做四个多小时的火车,在车上无聊,大家闲着没事就扯闲篇。
中年女人看着陆红阳问:“你看着不大,咋这时候还在省城没回去?你做啥工作的?有对象了没啊?”
陆红阳故意逗大姐玩,笑着回问她:“大姐,你看我像多大的?”
中年女人不确定的说:“二十岁有没有了?”
她之所以猜二十岁,是因为陆红阳个子高,又猜测她是在省城工作的,那起码也有二十了。
陆红阳立刻捧着自己的脸,笑的羞答答地说:“哎呀!
大姐你可真会说话,翻过年我都三十二了!”
谢磐石原本只是低头看着她们聊,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撇过了头去,唇角止不住的上扬,眼睛也弯了几分,想要控制脸上的笑意,唇角扬了又压,压了又扬,最后只能紧紧抿着唇,控制自己不笑出来。
大姐明显不信她说的话:“你可拉倒吧,你看着最多二十五!”
陆红阳笑着挥了下手:“是吧?大家都这么说!
我爸就是娃娃脸,四十岁的时候,人家还说他像二十五呢!
我二十五的时候,大家都说我像十五,还以为我没结婚,要给我介绍对象呢,其实我孩子都生了五个啦!”
谢磐石听的是再也忍不住,别过头去忍的辛苦。
中年女人上上下下打量坐在麻袋上的陆红阳:“乖乖,那你是真看不出来哦~你看着就跟小姑娘一样,说你二十岁都有人信。”
“娃娃脸就是这样啦!”
陆红阳一脸自然的接话,又把话题抛回去给大姐:“你看我哥像多大的?”
大姐想着,陆红阳都三十二了,那她哥肯定比她大。
她上下打量了谢磐石一番,猜测道:“三十五?”
陆红阳对中年女人竖了根大拇指:“猜的真准!”
大姐看看谢磐石,又看看陆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