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燕很不客气地夹了一颗完整的大的出来,一边吃一边嫌弃地点评道:“带这么个玩意儿过来,到时候吃的整个寝室里都是大蒜的味道,难闻死了!”
说着,还给李丽萍的饭缸里也夹了个完整的大的蒜头。
看得出来,她和李丽萍的关系是真的好,至少她对李丽萍好像真的很不错。
李丽萍头也不抬地吃起来,也不道谢,也不说话。
张海燕吃着大蒜头笑着说:“我们帮你吃大蒜头,你还要谢谢我们,不然你要是吃一个星期的话,我们寝室还要臭一个星期。”
坐在走廊另一端的周秀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那你别吃。”
张海燕又夹了一个到自己碗里,得意洋洋地说:“我就吃,我就吃,又没吃你的,要你多嘴?”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是多管闲事!”
又往李丽萍的饭缸里夹了一个。
周秀琴一个很斯文雅致,颇有古典气质的小姑娘,难得的在自己座位上翻了个秀气的白眼。
何淑芬有些尴尬地笑笑,拿着自己装着大蒜头的罐头瓶叫吴思思和周秀琴她们:“你们也吃呀!”
吴思思和周秀琴都摇头。
吴思思细声细气地说:“不不不,我吃不了这个,味道太大了。”
周秀琴也摆了摆手笑着说:“我也吃不了,大部分有味道的东西我都吃不了。”
靳凤岐正在吃着何淑芬的大蒜头,抬眼问了一句:“那香菜你吃不吃?”
周秀琴笑着摇头说:“香菜、芹菜、香菇这些我都吃不了。”
何淑芬闻言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周秀琴,似乎很不能理解,这年代怎么还有人这不吃那不吃的?
她不解地问:“那你是怎么在之前那三年活下来的?”
方脸女孩也诧异的朝周秀琴投来疑惑的视线,她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张海燕噗嗤一笑,用她自己的方言说了一声:“乡下人。”
她虽说的是方言,但是在座的人全都听懂了,何淑芬一下子脸涨得通红,刚刚还爽朗的笑容,一下子尽数从脸上褪去,头又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饭缸中。
陆红阳还站在走廊边上,举着自己装鱼的玻璃罐子,让方脸女孩也夹一块鱼呢,闻言道:“M、主、席可是说了,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那里是大有所为的①,你看不起乡下人?这可是典型的资产阶级思想啊!”
她说话的工夫,拿着玻璃瓶的手已经递到了方脸女孩面前,不过方脸女孩摇头没要,她也没勉强,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将罐头瓶放回桌上,吃自己的饭。
见她为自己说话,原本把头埋进自己饭缸里的何淑芬抬眼感激的看了陆红阳一眼。
张海燕愤愤的闭嘴不说话了。
方脸女孩见桌上的室友们都在分享自己带的菜,尴尬的脸都红了,不太好意思的抬眼,悄悄的把自己藏在桌子下面的水萝卜拿了上来,“我就只有水萝卜……”
而且是很大个,每个水萝卜都有小婴儿拳头大小,没有切过,就这么一股脑儿的装在罐头瓶子里带来了。
她刚刚就是拿了一个完整的水萝卜在啃。
她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一下,问其他人:“你们要吃吗?”
这一瓶水萝卜,同样是她大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菜,她又怕别人把她的水萝卜吃完了,后面的日子她没菜吃,又怕别人嫌弃她的水萝卜,眼睛甚至都有点湿润。
方脸女孩叫姜军。
姜军长了一张方脸,大脸盘子,单眼皮、小鼻子、小嘴巴,但抿唇笑的时候,半张脸的脸颊中央有个酒窝。
坐在她身边的何淑芬将饭缸递过去,期待地说:“刚刚看你吃我就想吃了!”
又把自己的大蒜头推过去和姜军分享。
姜军见何淑芬夹了一个自己的水萝卜,这才也夹了一个单颗的大蒜头,低头细细的吃着,每一口都咬的很小。
陆红阳见姜军没有吃她的鱼,加上她的饭缸里被靳凤岐倒了很多咸鸡块烧黄豆,就也没吃姜军的水萝卜,而是咬了一口何淑芬的大蒜头。
何淑芬家的大蒜头腌的真的很好,又脆又香,她不由双眼发亮的朝何淑芬夸赞道:“你家腌的大蒜头真的很香,我阿爷阿奶也喜欢腌制大蒜头吃。”
大概是张海燕刚刚要来夹陆红阳的鱼,陆红阳条件反射避开的动作,还有刚刚帮何淑芬对她的话让张海燕不舒服了,又见她和靳凤岐分享她们带的菜给在场的众人吃,就是无视了她和李丽萍,心里很不痛快。
此时陆红阳说她‘阿爷阿奶’也喜欢腌制大蒜头吃,听到陆红阳说‘阿爷阿奶’这样略带地方特色的称呼的时候,张海燕伸着舌头,做鹦鹉学舌状,大着舌头摇头晃脑地说:“你家腌的大蒜头真的很香,我阿爷阿奶也喜欢腌制大蒜头吃。”
然后一脸不忿地说:“不就吃你一点咸鱼吗?又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