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的蚂蚱都是一边被暴晒,一边在被麻布罩住的簸箕里面厮杀吞食撕咬打架,最后一只只也不知道是被相互咬死的,还是被硬生生晒死的,反正最后一个个全都死了。
看着好像和别人家的蚂蚱没什么不同,摸到手里好像也干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到第二天就全都腥臭无比,根本没法吃。
陆红阳也不敢给他们吃,怕他们吃坏肚子,最后全喂了鸡鸭。
丁水英不在家,姚婶儿就坐在陆家的院子里,一只一只的帮陆家处理这些蚂蚱,先晒,再拣,陆卫国、陆卫民、陆红月以及双胞胎她们就围着大木盆,坐着学。
姚婶儿两指一掐,就把蚂蚱肚子里的草叶挤出来说:“看到没?肚子里的肠子和屎也要挤出来,不挤出来肯定会臭啊!”
这对姚婶儿来说宛如常识一般,仿佛天生就会的东西,却让陆家几个小孩儿一个个恍然大悟,笨拙的跟着一点一点的学,姚婶儿帮他们挤了小半盆,她下午还要去大食堂做饭,没法儿一直在陆家帮他们处理蚂蚱,后面怎么做,她都教给了陆红阳,这才匆匆的走了。
托这群小孩儿的福,最近大食堂的食物终于从荷叶粥,转为了煮蚂蚱。
就连公社周书记看到一大袋一大袋的蚂蚱被送到公社的大食堂都松了口气。
马上就是双抢了,有了这些蚂蚱当食物,他们也不怕双抢太过劳累,下面的社员们因为吃不饱肚子而撑不下来了。
第95章
陆大芬家这两个月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五公山的大山里竹林很多,本地人根本不知道笋蛆能吃,她家算是独揽了五公山里的笋蛆。
笋蛆的蛋白质含量高,营养丰富,陆大芬家自从开始将笋蛆和藕渣饼一起煮后,家里几个孩子的面色都没那么菜了,最明显的一个变化,就是范长顺每次干活回来,往家里挑水都有力气了,最小的范红兰开始不用扶着家里的墙壁板凳,腿也有力气站起来了。
对陆大芬来说,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能拉的出来屎了。
之前树皮粉吃多了,不消化,便秘,好几天都拉不出来,堵着难受,只能用木片帮家里几个孩子往外面抠,小菊花都抠破了,还是出不来,疼的孩子嗷嗷哭都没办法。
孩子哭,陆大芬也哭。
从来没有那一刻如那一刻般,让陆大芬感觉,养活孩子这样难。
时间进入六月后,县里把各个公社书记都叫去开会,让下面的各个公社、生产大队的人组织村民去地里捉蚂蚱吃,陆大芬知道蚂蚱也能吃后,她就叫家里的姑娘们也去捉蚂蚱,自己不懂怎么储存,就跟村里的老人学,她自己则去山里掏笋蛆,捉回来的蚂蚱就晒干存着慢慢吃,先把笋蛆吃掉。
她还特地跑了一趟陆家庄,提醒娘家也去抓蚂蚱吃。
其实哪里需要她特地去跑这一趟?陆家庄那边的大队书记开完会回来,就开始动员全大队的人去抓蚂蚱了,只是陆家庄靠河,蚂蚱是在越干旱的地方越多,像隔壁五公山公社,到处都是飞舞的蚂蚱,反倒是陆家庄那边,蚂蚱也多,却没有像别的地方,飞的到处都是。
最开心的就是孩子们,带着自己的竹篓,捉蚂蚱跟做游戏似的,一捉就半篓回来,家家户户都存了上百斤的蚂蚱。
有了这些蚂蚱,很多已经名存实亡的大食堂再次开办起来,这时候也没有人呼吁说取消大食堂了,因为双抢来临,老百姓为了抢收今年种植的粮食,都拼了命地去干活,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积极,好在整个吴城县都在抓蝗虫,蝗虫没有成灾,对粮食的收成影响不大。
这大概是今年最让人欣慰的一件事了。
粮食一收好,上面的人就下来催交公粮了,可总归还能留下一些落到他们自己的嘴里,等秋种种完,下半年下了雨,日子便算是熬过去了。
*
陆家自从由姚婶儿帮忙教授如何晒蚂蚱干后,陆家陆陆续续也储存了好近百斤蚂蚱干。
但陆红阳前世从来没吃过蚂蚱,自然也没做过蚂蚱,也不会做,她也不管是新鲜蚂蚱还是蚂蚱干,都统一在‘拼夕夕商城’里兑换香酥蚂蚱。
蚂蚱干‘拼夕夕商城’不要,她就暂时存到仓库里去,然后又放回装蚂蚱干的竹篓里。
家里存粮食的大缸里装满了碎米和土豆粉,蚂蚱干没地方放,就吊在厨房的木梁上。
大概是面包虫和蚂蚱吃多了,七月底的时候,陆家的两只鸡就开始下蛋,雷打不动的每天两个蛋,陆红阳有时候还偷偷往她们的鸡笼里撒一些黄色玉米碎,给它们增添营养,玉米碎洒在黄色的稻草中,不注意看的话,很难注意到稻草里的黄色玉米碎,她每次撒完玉米碎,还顺手在它们的鸡窝里再放上两个蛋。
每天去鸡窝摸鸡蛋的活是陆红月的。
从刚开始的每天两个鸡蛋,到后面每天四个鸡蛋,陆家人都惊呆了。
丁水英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见过每天下两颗蛋的鸡,最后只能把这归功为,母鸡天天吃蚂蚱。
姚援朝和姚赶英听到陆家的鸡每天下两个鸡蛋,刚开始还不信,认为陆为民和陆红月吹牛。
因为她家也养了鸡,也喂蚂蚱吃,但她家的鸡一天只下一个鸡蛋。
陆红月被人说吹牛,气得小脸都红了,叉着腰反驳:“肯定是你家不舍得喂蚂蚱,它们吃不饱,我家不光喂蚂蚱,我阿姐还喂它们竹笋虫呢!”
“鸡最爱吃虫子了,鸡吃虫子就会下多多的蛋!”
“我不信我不信,略略略!”
姚赶英也幼稚的要死。
陆卫民为了证明自家的母鸡真的会每天下两个鸡蛋,在一天傍晚放学后,就拉着姚援朝和姚赶英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