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意之前他就想到过。
县长要看土豆,守在周围的民兵也不能挡着他,自然给他让开了路,他光看开裂的土地,看不出什么来,至少外表看着还挺像是真的的,又伸手拔了拔土豆苗,埋的还挺结实的,不太好拔,并不是随意的浅插,一拔就出来的那种,他又去别的土豆苗那里试了试,都是这样。
副县长则是前后左右看了看,寻找还有没有别的土豆,发现周围种了各种夏季蔬菜后,说:“就这么两垄,就算种出了高产土豆,又能有多少?”
孙主任连忙说:“别的地方还有。”
徐家村那边之前就是他安排人去负责的,还有岛上的五亩地。
县长近距离看完了,回到水沟边的小路上。
副县长凑过来,好笑地问:“怎么样?”
县长笑着摇摇头,说:“不知道,埋的挺深,拔不动。”
“拔不动就对了。”
他对县长眨眨眼,多的话没说。
意思很明显:特意搞这么一场大戏,不装得像一点怎么行?
又有人跑去纺织厂喊丁水英,纺织厂的领导们听说是吴城的县委书记、县长、副县长等县委领导们全都来了,也连忙过来,还叫上了丁水英。
同一个车间的工人们看到丁水英又被喊走,听说是高产土豆要收获的事,都羡慕坏了,恨不能也放下手中的工作去瞧瞧热闹,这自然是不可能的,眼睛只能看着丁水英被厂长叫走。
厂委领导带着丁水英就来到了陆家菜地,上去和几个领导打招呼。
刘县长问:“这就是种出高产土豆的女同志?”
纺织厂厂长完全不知道县长和副县长的小心思,以为他们是真关心高产土豆呢,连连点头:“是是是,这位就是我们厂种出高产土豆的丁水英同志。”
县长和副县长都十分感兴趣地问丁水英:“你是怎么种出高产土豆的?这高产土豆种子是你发现的?”
丁水英在领导们面前还有些拘束,也不会说吴城话,只会说水埠区土话,说:“我哪有那本事啊?是我过世的丈夫,他种的,我就是事后侍弄,浇浇水什么的。”
副县长圆圆的大脸,有些像和珅的神态,笑眯眯的问:“那你知道你丈夫从哪里买的土豆种子吗?”
丁水英紧张的摇头:“那我哪里知道?”
她虽说的是本地方言,副县长却是吴城本地人,哪怕听得难受,也是听的懂的,他和蔼地笑着说:“你也别紧张,我也只是好奇,过来问问,你也知道这高产土豆对我们吴城有多重要,现在是干旱时期,要真有这高产土豆种子,那就是造福老百姓的大事啊!”
丁水英一到领导面前,就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浑身僵硬,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纺织厂厂长。
纺织厂厂长连忙上前,和两位领导聊了起来。
另一边,和现在问过本地的伺候庄稼的老农后,确定现在可以开挖了,终于叫了心细手稳的两个人来,开始挖土豆。
县长和副县长也没时间和纺织厂厂长说话了,两个人都上前去,弯着腰细细观察挖出来的土豆,还有拍照片的人,拿着相机对着没开挖的土豆苗拍照,有人拿着竹片动手挖的时候也要拍照,这些照片到时候都是要上交到市里去的,市里也要拿着这些照片登报做宣传,种出亩产几千斤的粮食卫星,没有照片可没有说服力。
只是贺书记做事严谨一些,不是只拍堆的像小山一样高的土豆堆,而是每个环节都拍了照片。
两个男人手虽长满了粗糙的老茧,做事却细致得很,一会儿用手扒,一会儿用竹片去除土豆边上的泥土,确保每一颗土豆挖出来都是完整没有破皮,不会影响下一季种植的。
当第一颗土豆完整地挖出来,下面露出一连串的土豆时,县长和副县长两人脸上看戏的表情是终于挂不住了,连忙凑过来仔细瞧。
他们是完完整整看到男人是怎么把这些土豆都挖出来的,土豆可以提前埋,但挂在根上都还没断的土豆,总不会也是提前粘上去的吧?
他小心地接过带着根须的土豆苗,脸上带着认真的惊讶的神色,他从皮肤黝黑的老农手中双手接过土豆的这一幕,恰好被过来拍照的人,用相机拍了下来。
他接过土豆仔细地看,又递给副县长,副县长脸上同样是震惊的神色,双手捧着,很小心的接过,仔细的看。
倒是一旁的贺竹庭很不耐烦地说:“看过就行了啊,这些土豆可都是宝贝,来来来,小心点儿,放稻篓里。”
稻篓同样是竹篾编织的大筐,只是因为是装稻子用的,竹筐并没有孔,编织的极为地密实,竹篾也都打理得一丝毛刺都没有,稻篓底下都铺了稻草,为的就是不让土豆的表皮与稻篓直接接触到,蹭破了皮。
现在这些高产土豆,每一颗都精贵,每一颗都经不起磕碰。
等两垄地的土豆全部挖完,现在就有人拿了大秤来,两个人用扁担抬着稻篓,一人手拿秤砣,小心地扶着秤,最后秤出来:“四百一十斤。”
陆家的自留地总共两分地,分为大小相同的四垄,两垄种了豆角、蔬菜,两垄种了土豆,两垄差不多就是一分地左右。
这个黄皮黄心的土豆产量在一吨至三吨,去年种的时候,只有粪肥,没有化肥,当时一分地的产量只有两百多斤,今年前期用的是粪肥,后期被贺书记发现后,又在土豆的膨大期使用了化肥,土豆的产量直接翻了接近一倍,达到了四百一十斤,去掉稻篓的重量,这里一分地产出的土豆大约在四百斤左右。
县长和副县长都震惊了。
真有亩产几千斤的土豆啊!
此时他们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