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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14页)

大铁锅加点水洗一下。

受陆卫国影响,这洗锅的水,她居然也舍不得浪费了,毕竟里面都是油啊,为了黄鳝做的好吃,她还特意放了些猪油,她将洗锅的水都倒入陶钵中,又重新洗了一次铁锅,发现厨房里居然还没有倒洗锅水的地方,只能暂时放在一个陶盆里,将大铁锅收进了仓库,然后将淘洗好已经泡了有一会儿的碎米放煤饼炉上煮。

她出来的时候,陆卫民和陆红月几个都洗好澡出来了,陆卫国和陆卫民两人正乖乖的坐在水井边,用大澡盆搓洗衣服。

陆卫国白天要跟着老师们去挑水,衣服上的汗渍要多一些,也脏一些,需要打肥皂搓洗,陆卫民和陆红月他们都在托儿班出不去,身上的衣服只需要清水搓揉一下,洗掉汗味就可以了。

陆红阳一出来,陆红月就被厨房里那扑面而来的香味给香的受不了了,像只小狗一样飞扑到陆红阳面前,恨不能贴在她身上嗅:“阿姐阿姐,你好香啊!”

不是花香,是黄鳝香。

阿姐已经被黄鳝的香味给腌入味啦!

陆红阳也受不了自己满头满身的油烟味,这时候做饭就这点不好,没有抽油烟机,还得防着自家做菜的香味传出去,得把厨房门窗关的严严实实,人做完饭菜从里面出来,就和饭菜一个味了。

她嘱咐了陆卫国一声:“大哥,炉子上煮了米饭,你注意点,别煮焦了,我洗个头洗个澡。”

她现在是齐耳的短发,好洗又好干。

她从院子里摘了一点侧柏叶到篮子里,问陆卫国:“大哥,澡盆你们用好了吗?我要用了。”

陆卫国连忙将里面已经搓洗的差不多的衣服都拿到小木盆里,将大木盆重新清洗了一番给陆红阳。

陆红阳将大木盆拎进堂屋,板凳放大澡盆边上,拿上丁水英发的搪瓷盆,打水到搪瓷盆里,将侧柏叶放盆里泡上。

为了能用上洗发水,她还特意买了侧柏叶味道的洗发水,每次洗头发,都要用自家院子里的侧柏叶做下遮掩,这样洗完头,头上有侧柏叶的香味,都可以说是泡出的侧柏叶的水的味道,染头发上了。

她也不在盆里洗,放个大木盆,不过是为了防止溅出来的水弄的地上湿哒哒的罢了。

等洗完头,洗完澡出来,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再叫陆卫国来,帮着一起抬水出去,现在干旱缺水,水井的水位一降再降,这洗澡水还要用来洗第一遍的衣服呢。

陆卫国每次都说要自己端,不需要她抬,陆红阳还是会和他一起抬着。

说到底,陆卫国现如今也不过是个虚岁十二岁的小孩罢了。

陆红阳洗衣服极快,飞快的打个肥皂搓洗几下,就用水给漂干净,再打一次清水上来,将她和几个弟弟妹妹的衣服分两次漂清一下,衣服就洗得差不多了。

等这些做好,厨房的碎米饭也熟了。

陆卫国很自觉地端来四方小桌放院子里,陆卫民殷勤地端小板凳小椅子,连陆红星和陆卫党都迫不及待的坐在他们的小坐车里,拍着小坐车放碗的地方,‘啊啊啊’的大叫着,焦急的想吃饭。

可怜的两个小家伙,你阿姐做菜的时候没想到你们,里面放了辣椒,你们吃不了,就只能看着阿哥阿姐们吃着流口水吧!

可看两个小家伙实在被馋的可怜巴巴的,陆红阳就夹了两块鳝鱼肉,剔掉上面的骨头,用清水涮洗了一下,拿给两个小家伙啃着吃。

两个小的有了鳝鱼肉,顿时就不叫了,用自己尚且还没完全掌握的小手,笨拙的抓着吃。

至于她剃下来的骨头也没浪费,被陆卫国夹到碗里给嚼碎了吃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闻味儿,现在打开陶锅,那才是真正把陆卫国、陆卫民、陆红月给香迷糊了!

陆卫国他们完全没有发现里面的鳝鱼多了两条,他们现在满心满眼里就只有吃,哪里会注意到里面多出来两条大鳝鱼?

等鳝鱼泥鳅被捞的一条不剩,他们的筷子才再度伸向了螺蛳,最后才到青口贝。

陆卫民一边挑青口贝里的肉吃,还一边斯哈斯哈的吹着彩虹屁:“阿姐做的河蚌也太好吃了!”

“阿姐,我明天还去摸河蚌,你烧给我们吃好吗?”

陆红月不甘示弱:“阿姐阿姐,我也去摸,我摸螺蛳!”

今年因为干旱,河沟和水沟都干涸了,小龙虾极其的稀少,不光是水沟和河沟里小龙虾没了,往年小龙虾很多的水田里也没了小龙虾的踪迹,因为水田里也没了水,公社组织的壮劳力们,每天挑的水只堪堪够水田里的稻苗不被渴死,但实际上很多田里依旧干的开裂。

陆红阳飞快的吸着螺蛳说:“偶尔在家吃一次小灶就得了,要是经常吃,让人家知道我们在家里开小灶,到时候家里灶台就得被人砸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可以摸一些放家里院子里养着。”

陆卫民看看院子,院子里原来的那口大破缸被搬到地窖里装囤粮去了,现在院子里连养鱼和黄鳝的地方都没了,家里倒是有好几个陶盆,但陶盆的高度对黄鳝来说还是矮了些,有些大黄鳝,直起身子一蹿,就能蹿出大陶盆。

“要是家里还有一口大陶缸就好了。”

陆卫民有些遗憾地说。

第二天放学,他就和姚援朝两人,沿着水埠公社四面的街道,到处找,终于在供销社卖缸的区域后面的角落里,找到好几口破碎的大缸,这样的碎大缸,稍微还能用的,都被人弄回家了,剩下的堆在角落里,都是破的太厉害了,装不了东西的。

陆为民在下面翻翻找找,找出还有一个底能用的,其它破损的地方也一齐放在了大缸里,他去问了声供销社里面的人,可怜兮兮的样子:“阿姐,那个破缸我能拿走吗?”

供销社里面的人都三十多岁了,突然被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称作‘阿姐’,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止不住了,探头看了眼放破碎缸的角落,声音都柔和了两分,问他:“你要那破缸做什么?快走,别把你手割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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