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叶雪恩在山上待久了些。
下山路上,抬目望见片片树叶已经染了黄,脚下落叶如若水漫。
叶雪恩拾起一片巴掌大的落叶,叶脉仿佛镀了金边,叶片黄灿灿,边缘深成了霞光似的橘色。
叶雪恩来了兴致,在叶海里挑挑拣拣,选了两片最大最美的落叶,揣进怀中。
回到铺子,阿祝已经因她久不归而无比着急,找来王春杏,想拜托她帮忙看铺子,自己上窑场找叶雪恩。
叶雪恩推门而入,和火急火燎的阿祝对上眼。
阿祝:“你还知道回来。”
叶雪恩自知理亏,老老实实的道歉:“对不起。”
尔后将山上一事告诉了阿祝和王春杏。
王春杏笑道:“青崖镇孩子的娘亲与爹无外乎两条路,上山做烧窑的,抑或是跟着马帮天南地北的跑,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
“孩子们都被邻里年纪大的老人拉扯大,自小没玩过什么可乐的玩具,行商随手丢下的九连环她们都能玩上一年半载,还得彼此之间分着时段的玩。”
她们的一生就在四面的青山与赤红的窑火间度过,人间对她们来说就是脚下的这片土地,行商嘴里的世界遥远而模糊,摸不着,看不见,仅仅存在于只言片语之中。
但也不必悲伤,人在哪,日子便在哪,每一天过得舒心顺畅,于常人而言便已足矣。
叶雪恩没走丢,乌龙解开,王春杏端着一口大瓷碗离开。
叶雪恩嗅到香气,好奇探首,大抵是阿祝又根据时令做出什么好喝的了。
她提步想去后厨一探究竟,被阿祝提着衣领拎回来。
阿祝盯着她:“下次有什么事,提前说。”
叶雪恩不明白怎么能提前说,又没有电话。
于是睁着眼睛看着阿祝,一脸无辜。
“我又不是傻瓜,这点路走了那么久,丢不了的。”
叶雪恩保证。
阿祝抿了抿唇:“我知道你聪明,不会迷路,问题是——”
“不行,我得知道你在哪。”
阿祝并非管束欲作祟,虽说缉妖司已往南边去,但还是留个心眼为好,“说不定那茶商派你寻你,若你碰上了,还能告诉我。”
她从怀里拿出一尾羽毛。
叶雪恩微微愣住。
只是一片羽毛,却彰显出其极不凡的气度,红得如若冕上的旒,又似古老的血。
“你持着它,倘若你有危险,我能立刻感知到,赶去你的身畔。”
阿祝不想暴露自己非人种族,胡诌来源,“是师傅给的。”
叶雪恩:“……”
喂这个借口我用过了。
但阿祝不想细讲,她也不逼迫她。
晚归一事揭过,叶雪恩想起自己的时间还耽搁在哪儿,从怀里取出那两片她精心挑选的金黄叶子,每一片都完好无损,约莫巴掌大小。
“给你当书签。”
叶雪恩恢复神识,阿祝那珍贵的菜谱在她心目中自然便不是装凌乱头发丝的便宜货,她懂得这菜谱有多重要,“我特意挑选的。”
阿祝接过,面上没说什么,却是很小心的用手帕包起来,收进了乾坤袋内。
叶雪恩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绿意。
果真有很多乾坤袋啊。
叶雪恩看看自己的大拇指,试图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可她的指节要瘦些,戒圈在她手指上转得像呼啦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