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祝本不想讲,可抵御不了叶雪恩求知若渴的神色,她尽量讲得平淡些,“光是不想死已经很难了,实在没什么心思做吃的。”
“待我能逐渐与它共处后,我不敢回妖界,怕被敖彻抓住,只好在人界流浪。”
叶雪恩拉住阿祝的手紧了些。
阿祝笑了笑:“什么乌七八糟的我都吃过,草叶,树皮,粗粮种子,当时的我身无分文,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往嘴里塞。
那时候我就想,待我有能力了,我要做许许多多好吃的东西给自己吃。”
“我第一次尝试做饭的那次,我吃完觉得好幸福,原来饭菜可以是热的,可以是自己想吃什么就做什么的。”
阿祝抬手,刮刮小鸟皱起来的鼻头,“都过去了,别难过。”
“后来,我发现看着大家吃我做的饭而露出开心的表情,我也会觉得很高兴。”
叶雪恩回想之前的场景,她印象里的阿祝表情别说微笑了,似乎和常日里并无二致:“阿祝你真是喜怒不形于色。”
阿祝挑眉:“你这是夸人还是贬人?”
叶雪恩吐舌。
阿祝:“……”
好啊你个小鸟,学会打太极了。
回到家,与狐狸说了遇见道士一行的事,狐狸说她得闲了会帮着瞧瞧。
叶雪恩细问,才知胡婆婆的病又重了,狐狸忙得心力交瘁。
翌日一早,阿祝就去黄大娘那儿买了顶新鲜的鸡,给胡婆婆炖了药膳鸡汤。
中午与叶雪恩一道上山送吃的,去到窑场发觉气氛格外严肃,原是要开窑了。
窑场最隆重的两日,一是封窑,二便是开窑。
烧制瓷器时,窑工只能从一小口看火孔判断窑内火候。
即便有拿小块上了釉彩的瓷试成色,也不能保证窑内的瓷器都是百分百能烧好的。
正所谓“一窑定生死”
,只有开窑当天,才知道一窑货品相如何。
开窑时还得拜神,求朱雀娘娘保佑,一窑的货都烧出上好的成色。
阿祝看了窑旁的神位,她们供奉的朱雀娘娘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真正的“朱雀娘娘”
已经在前天出手帮过她们一回了,之后的这一两天就得看窑场的造化。
阿祝和叶雪恩到的时候,墙已经拆了大半。
她便和叶雪恩逐一将餐盒从乾坤戒里取出,忽而听见几句粗话破空而来,其嗓门之洪亮震得叶雪恩险些摔了食盒。
“……叫魂哪?”
叶雪恩蹙眉。
她话音刚落,窑里接二连三爆发轰然叫嚷,叶雪恩不得不捂住耳朵。
但窑工们实在中气十足,即使有了手掌抵挡,那问候了祖宗男性十八代的叫骂洪钟似的敲击叶雪恩的鼓膜。
语气比起骂人,更像情感的宣泄。
“老娘烧了几十年窑,咋从未见过这种纹路?”
花儿喜气洋洋的大步迈出,像见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拉着叶雪恩和阿祝往院内走,“阿祝,小叶,你们来瞧瞧!
这纹美得咧!”
匣钵已被窑工们搬到了窑外的空地上,数个匣钵被打开了,窑工们将烧好的瓷器一字排开放在空地另一边。
拿出来的瓷器皆为深色釉面,以黑釉为主。
只见瓷身出现了金或银的花纹,乍看如若凤鸟之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