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祝视线落在王春杏的竹篮,心生奇怪。
瓷器清透,莹润如玉,竹篮底部还垫了一层一看就是平日里珍藏绝不舍得用的精美绣布。
就算是求她分白米,也不至于那么隆重。
王春杏性子看着爽朗,一遇到麻烦事却属于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那类人,先前生意困难她也没有主动开口过。
现在却提礼上门。
王春杏见了阿祝,耷拉着眼皮,告诉她今儿米铺的米面都卖光了,消息放出去的时候,王春杏前头排了十余人,后排也缀着一根长尾巴。
米铺库存不足,要补的货被山洪泥流截在路上,就剩下一两百斤,转眼粮囤的存货见底了。
村民急得团团转,恰巧一名从江州往闽地去的粮商也被塌方拦住,暂且在青崖镇歇下。
他也卖米。
但卖十文一斤。
且在八九名村民买完后,他涨到了十五文一斤,每人限购五斤。
普通窑工一日工钱五十文,技术工高些,日七十文至一百文。
如今山洪暴发,无法上山,相当于停工失去收入。
祖辈都在小镇生活,没啥存钱的观念,攒不下来银子。
十五文一斤的米,于她们而言已是肉疼出血的高昂价格。
有人还是咬咬牙买了,想着封路不过一时,十五文就十五文吧!
“我也买了,面粉也没囤多少,想做烧饼也没法子。
现在买五斤的钱,以前能买三个月的粮呢!”
王春杏摇着头。
她是买了,但更多的村民想着家里还有点存货,驿丞给官府去了信,窑主也花钱请镇上的青壮年清路,这驿道过不了三五日就能通。
这段日子就少吃点儿吧,能多匀几天的口粮。
阿祝眸中疑惑更甚。
既然王春杏买了米,不缺粮了,此番前来是为了何事?
更奇怪的是,王春杏看着是想说什么,七拐八绕扯了许多闲话,最后提着篮子回去了。
阿祝一头雾水,原是她想多了,王春杏应该就是顺路来瞧瞧她和叶雪恩,手里的竹篮大抵是买了货提回家?
吃过晚食,阿祝照例点了油灯,坐在床边写菜谱。
待过几日路通了,她就能继续摆摊,约莫再攒半年,她就能开铺子了。
阿祝提前筹谋着开业的菜单,又想着待码头再来船,去买点此地没有的果蔬,给小鸟做些新的点心。
夜深露重,雨下得空气都稠了,叶雪恩一早上了床,见阿祝又在写什么,好奇的凑到她身畔。
她从床上爬过去,下巴顺势搁在阿祝的肩头,双手环住阿祝的腰,将人当作一块很好借力的枕头似的裹住:“阿祝你到底在写什么!”
叶雪恩不是没看过阿祝写东西,可是她觉得上头黑不溜秋的玩意像极了无数根乱缠的头发丝,还伸手拂过,拂不动,头发丝长在纸张里了。
阿祝成天写头发丝,真奇怪,她头顶上不是有么?
“菜谱。”
阿祝没瞒叶雪恩,轻轻拍了拍腰间的手,“下来。”
叶雪恩不下,阿祝暖暖的,抱着很舒服,歪头道:“菜谱不是做菜的么?你干嘛写一些头发丝?”
面对文盲的小鸟,阿祝尽量使用她能听得懂的语言道:“这些不是头发,叫‘字’。
我写字,是为了记录菜的做法,这就是‘菜谱’。
我每次做菜都会按照菜谱上的配方来做,这些配方有的是和别人学的,大部分是我自己想的。”
“那我能不能写菜谱?”
叽里咕噜一大堆,叶雪恩听不懂,但想参与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