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祝不知道这小臭鸟是天性未褪,还是本就嗜甜,总之是死活不肯喝药,迭声叫着苦。
叶雪恩一张脸烧得滚烫火热,仍执拗地推开药碗,嘴抿得紧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的嘴巴被浆糊封上了。
鸟到用时方恨娇气包!
阿祝想小鸟承她的永燃之火,速速助她飞升得道,因而养好身子是第一要义。
阿祝冥思苦想,一日下午先上了山,接着窝在灶间捣鼓了许些时辰,终于做出她想要的东西。
她将从乾坤袋里掏出彼时从县府顺走的蜂蜜与蔗糖熬稠,拌入从山上采摘的新鲜桂花。
熬到用竹箸挑起来能拉丝的时候关火放凉,而后搓成龙眼核大小的圆状小球。
放进糖霜里滚一圈后,半透明的金黄糖粒像一颗颗饱满的珍珠。
熬糖的火不能太大,烧焦的糖变硬发苦,挑剔的小鸟肯定不爱吃。
火小也不成,糖珠直接变成糖膏,不易保存,一次就喝光了,再做得再煮一锅新的糖浆,费时费力,阿祝每一顿药都想靠这桂花糖珠哄小鸟喝药呢。
朱雀火古老久远,焚烧九天,永燃不熄。
阿祝一把火烧掉县衙那日,滚滚烈火如灼烧的红日,映得黑夜里火光滔天的府邸形如炼狱。
现在,这无尽的火焰在灶台里跳跃,只为了讨小鸟的欢心。
但愿小臭鸟爱吃。
阿祝端着浓黑的药汤抬到小鸟唇间。
叶雪恩的脑袋被床与被包裹,显得极小,她病容惨重,面无血色。
她一嗅到辛烈的药味,本就雪白的小脸扭得更皱了:“不喝,苦。”
阿祝提前打开了瓷瓶的塞子,倒出一颗披着白砂的糖球,放在叶雪恩鼻前。
阿祝语气轻柔,诱哄道:“那我们吃这个?”
叶雪恩立刻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眼珠子瞪圆了。
这是什么,好好闻。
阿祝将糖球轻蹭过叶雪恩的唇瓣,明晃晃的勾引她尝尝。
小笨鸟立刻跳入了圈套,粉嫩的舌尖蜻蜓点水般扫了扫唇瓣,小脸霎时光彩起来。
“甜甜的,喜欢。”
叶雪恩即刻上当。
“想吃么?”
阿祝又将糖球搁在叶雪恩的唇珠,在叶雪恩张嘴时却眼疾手快地撤走,留下舔了口空气眼巴巴的小鸟,阿祝往前送了送药碗,“喝了它,就能吃。”
叶雪恩瞪着白瓷碗里的袖珍臭水沟,心中天人交战,终于败给了馋虫。
于是喝完了药,得到了好吃的桂花糖。
经过几日的骗药,小鸟的烧逐渐退了,但还是有些不舒服,在床上养着。
一日,病得没那么迷糊了的小鸟,深更半夜嘀咕念叨一个阿祝没听过的名字:“陆之雩,别丢下我……”
阿祝没睡,她捧着菜谱思考出摊做些什么好。
闻言拧了眉。
在她的卧榻,叫别人的名字?
阿祝对叶雪恩的过往人生毫无兴趣,但听到后心中竟生出丝丝缕缕的不爽,像有一只蚂蚁在她识海中攀爬,不碍什么大事,可就叫人心生额外的烦闷。
阿祝直接伸手掐住叶雪恩的脸蛋
叶雪恩的两颊被大手捏着,嘴唇嘟起来,没法发声。
阿祝夹了一会,见小鸟惊惧平复,方才放开了手。
数日后小鸟的身体恢复如初,却留下了爱吃糖珠的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