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一削竹筒,洗净后将就用作擀面杖了。
擀好的白色大面片平铺在案板上,如同覆了层厚厚的雪。
阿祝原先在县衙做面食,都是将面条切得细如蒲草,远处看像什么线雕的工艺品似的。
那些官员文人更偏爱这样的细面,觉得雅致。
但经由首回摆摊碰了一鼻子灰后,阿祝学会了要从顾客的角度想菜品。
山区窑工吃面,应当更喜欢偏厚的宽面,一口下去,吃得面更多些,也更顶饱。
擀好的面抻长,稍微晾一会,等到表面没那么黏了,再折叠切宽,抖开后就是她想要的粗面条了。
阿祝不急着下锅煮面。
素面谁家都能做,得让窑工们心甘情愿掏银子,那得下点旁的工夫。
今天多采的菌菇和新买的猪板油,可就是她卖钱的仰仗。
她打算做猪油菌菇酱拌粗面。
取出猪板油,阿祝对着光看了看,非常满意。
屠户还是女的做合适啊,黄大娘将这块粉白的油腻子处理得毫无腥味,稍微用水冲冲即可。
阿祝唤叶雪恩去打点水来,小鸟原先在院里拿树枝在土地画不知道什么玩意儿,闻言立刻去舀了一小桶水。
洗过的板油更晶莹了几分,阿祝切成小块,用文火慢慢熬。
熬也有所讲究,过了焦苦,差一点又腥,寻常人家只能靠经验估个大概,阿祝不同,火之于她如同身体上的部位,她立马就知道该在哪个点撤火。
不一会,煮得微黄的板油逼出油脂,阿祝捞走油渣,留下清亮的猪油。
还要等。
猪油放冷了,才会凝固成白色的固体。
固体方便储藏,以备日后取用。
阿祝最不缺等候的耐心。
她也没闲着,和叶雪恩一起把今天采来的菌菇洗干净了。
青崖山生态好,菌子品种繁多。
阿祝主要捡了牛肝菌、松茸和鸡枞,这三种菌子口感不同,混搭一起炒,一次吃尽不同口感,又香又鲜。
想要勾住食客的胃,必不可少的就是提鲜。
提鲜的法子有很多,熬够时辰的高汤,干贝虾皮等干货泡发的水,都是提鲜的好帮手。
还有,很少人会想到的蜂蜜。
这种甜味,出人意料的能衬托出食材的鲜。
很可惜,以上材料胡婆婆的伙房都没有,只有基础的发酵调料。
阿祝取了豆鼓、盐和姜末以去腥增香,她不觉得没有那些食材自己的这锅酱会逊色多少。
她对自己的厨艺相当自信。
阿祝有条不紊的将今天要用的猪油切块下锅,再放入姜末炝一下,这样可以去掉猪肉的腥味。
紧接着,将方才切碎的菌菇大火下锅,逼出水分。
在水汽蒸干的瞬间,阿祝指尖轻挥,烈烈火焰霎时转小,安安静静地伏在炉底。
对了,阿祝看着火,心中满意,这样的火候就对了,炒出来的菌子干香爽口,多几息便会湿软些许。
旁人尝不出有多大分别,也许只觉得同样好吃,但阿祝对自己要求甚高,必须要做到最美味的口感。
眼下该淋豆鼓与盐了。
阿祝就着小火慢炒覆盖了调料的菌菇,少时,完全吸饱酱汁的菌子色彩逐渐浓烈起来,喷香扑鼻,引得叶雪恩和狐狸前后脚跑过来,看她在倒腾什么。
“这是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