蔼凝抬手,指尖轻轻搭上叶雪恩唇瓣,像是要将那瓣白粉色的花掸走。
叶雪恩轻轻用力,柔软的唇瓣包裹住蔼凝置于她下唇的指尖。
蔼凝的手霎时僵住。
叶雪恩抬眼执拗地看向蔼凝。
蔼凝的眼底深处,竟无本该因越界冒犯的产生不悦。
反而,叶雪恩这一突袭使得蔼凝往日深掩在内心深处的那点肖想猝然曝露在外,几近无处遁形。
蔼凝没有抽回手。
“司铎大人。”
叶雪恩唇瓣起伏触碰蔼凝指尖,声音因吮住蔼凝的指尖而变得含糊。
“你看着我的时候,究竟是在替妹妹照看她的遗孀,还是在看你自己想要的女人?”
蔼凝闻言如大梦初醒,像被火烫着似的抽出手,几近落荒而逃地夺门而出。
她怀里还抱着叶雪恩送给她的铁筷子。
数枚花瓣被她转身带起的风掀落,慢悠悠地飘到叶雪恩鞋畔,像降在室内的几片雪花。
……
叶雪恩等啊等,日子流逝,她还是没等来蔼凝的告别。
十二月二十五号后,司铎挨家挨户地为柏蕊坞居民的土地与房屋做祝圣仪式。
这个小村庄百年未有明面上的命案,人心惶惶,需蔼凝为她们祝圣家园,驱邪祈福。
叶雪恩的家也不例外,蔼凝带着圣水瓶与祈祷书穿过院中花园来到叶雪恩的家。
她神色如常,就连余光也未曾多停在叶雪恩身上分毫。
蔼凝公事公办地诵念祝圣词,圣水洒落在那日圣诞节她们共同进餐过的桌面,烤火的壁炉旁,还有来到上次分别的门框前。
蔼凝走入花丛,逐株洒落圣水。
叶雪恩跟在她身后约半个身位的距离,默默地做心理建设。
很合理,祝福完就该说私事。
她上次弄得太过火,司铎大人肯定不悦,要分明的与她撇清界限。
明天就一月一号,新的一年,今天说刚刚好,把她和旧时的回忆一起留在柏蕊坞,蔼凝走向她光明的前程。
蔼凝祝圣完毕,转过身面朝叶雪恩。
晨曦落在蔼凝深黑色的法衣,她耳际有几缕发丝未完全挽上去,随微风轻轻飘荡。
“你的花园会受到庇护。”
蔼凝敛起眉目,神色正派而肃穆。
叶雪恩微微躬身:“谢谢你,司铎大人。”
她心里有些焦急,目光暗含几分催促的意味。
蔼凝没有立刻离开,视线下移,望了眼脚下的土地。
她不知道她所站的地方,春日会栽种白色的玫瑰。
被叶雪恩持之以恒送到教堂,被蔼凝放在祭坛上的白玫瑰。
蔼凝每个主日都会看到那些玫瑰,闻它们的香气进行仪式。
叶雪恩为蔼凝供应了数年的玫瑰,但蔼凝并不知道她脚下踩着玫瑰生长的土地。
“谢谢你的玫瑰。”
蔼凝忽然道。
叶雪恩抬眼看她,不错的开场白,然后呢?说以后别送了,我不再在这里,收起你的心思吧。
然而蔼凝没再说别的,礼貌地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