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禾眼睛酸酸的,她已经很久没听到姐喊自己这个小名了。
也就是说,姐是真的认真的。
叶雪恩叹息一声,揉乱祝禾的头发,心想这丫头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又想,这回是真要吃一碗白粥配一包榨菜过活了。
不对,是两碗白粥两包榨菜。
毕竟还有这只祝小草在。
2。晚上,外头的雨小了,一滴一滴敲在玻璃窗上,一点一点从破败天花板板边缘渗进屋内。
叶雪恩已经睡熟,呼吸平稳地起伏。
祝禾数着叶雪恩的动静,鼻尖一呼一吸,胸膛一起一落。
自从姐姐离家出走后,祝禾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床上还有第二个人的感觉了。
原先的家很小,两室一厅。
母亲睡主卧,祝禾和姐姐挤副卧。
床甚至都不是上下铺,一张宽一米八的床,睡两个正在抽条的少年人。
祝禾有时候会怀疑,姐姐是否太过谦让她。
连床上空间都想多让她几寸似的,姐特意长得比祝禾矮半个脑袋。
不止这些。
小时候,祝禾喜欢吃草莓尖尖,那儿嘴甜。
啃完尖尖的草莓就丢在不锈钢碟里,没一会一碟里全都是泛白的草莓屁股。
叶雪恩看到了,默不作声地吃干净了。
十月吃大闸蟹,祝禾只爱吃蟹膏,嗦干净蟹膏又懒得用器物剔肉,对半的螃蟹身躯一只接一只地陈在桌面,像个小型停尸间。
叶雪恩什么也没说,拿了钳子,连蟹螯里的肉都小心地挑出来放祝禾碗里。
祝禾心思敏感,姐对她的好纤毫都觉察。
她理所应当地享受姐对她的好,并认为自己会持续享受并独占姐的好。
夜深了,什么都格外明显,连人身上的那点气味的存在感都显著起来。
祝禾鼻尖一动,姐身上有和自己相同的玫瑰花香味。
家里带来的沐浴露告罄了,姐下午带她去附近超市买了新的。
力士玫瑰花味沐浴露,正在打折,九块九一千克。
姐看到了,二话不说就塞进蓝色塑料框。
祝禾知道姐不喜欢这种香味重的沐浴露牌子,姐喜欢那种淡到无香的沐浴露味道。
姐路过其它货架时明显犹豫了片刻,她可最终还是选了九块九的这瓶。
祝禾在心里想,她一定要好好念书,挣大钱,让姐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和姐姐挤出租屋的生活并不苦,祝禾放学了刚好赶上菜市场肉类打折,提着菜回家做饭等姐姐放学。
可是没两天祝禾就发现不对。
那天她们学校开放日,祝禾提早回了家。
可是姐居然也在家,还没穿校服,抱着她那把吉他在调音。
姐的那把破吉他是祝禾在她去年生日买的。
攒了五年的零花钱叠压岁钱,在富二代同学手下以一折的价格买了她玩腻的旧吉他。
祝禾没有隐瞒吉他是二手的,叶雪恩收到时很高兴。
虽然叶雪恩不说。
叶雪恩还让祝禾用油漆笔在吉他底部签名,说若有朝一日她组个什么乐队去表演时,全世界看这签名,就知道这是她妹妹祝小草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