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渺茫的宇宙里徐徐响起这样一首歌。
集体陷入聋症,有资格离开的人具有某种优越性,无法再听见声音的社会里人与人隔阂愈加深重。
她们要从这样的无声恐怖中逃亡。
可当我真正开始写,我忽然就不想写这样一个冰冷的世界了。
我觉得比起利益、勾心斗角、残酷竞争,美好、善良与温暖才是支撑世界运转的核心。
纵然无法离开不停堕落的出生地,无可避免地承受既定的命运,但个体的幸福与否并不能以一句话便简单定论,只要过着自己觉得有意义的生活,那明天就会更好。
所以歌曲响起的地点从远离人类文明的外太空换成了学校,决绝的逃亡换成对未来的向往。
世界太过寂静,然而还有爱与希望。
第207章
“看着五奶奶长什么样了吗?听说她曾经是个角儿,应该像天仙下凡吧?”
“盖头罩着呢,能看得清啥呀。”
一阵嘀咕声在叶雪恩的意识里响起,模模糊糊的,不太明晰,如同一群蚂蚁成群的掠过她的脑海。
她想睁眼,却无法动弹,耳鼻喉都像漫进水了似的难受,脑袋昏沉得紧。
“不过我瞧见了,抬进来的是花轿。”
“我听喜妈讲,除了四奶奶的轿子扎了彩,其她的奶奶们都是花轿堂堂正正抬入门的。”
“毕竟四奶奶可是……”
“嘘——要被人听见了告诉四奶奶,还不知道要怎么罚咱俩呢。
四奶奶那个脾气——”
耳畔的声音清楚了些,是两个小姑娘在说悄悄话。
叶雪恩逐渐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如同压久了后血液不流畅,四肢百骸里灌了沙,仅留一半的笨重知觉。
那头的丫鬟们窸窸窣窣还讲了些什么,叶雪恩已没去在意,她勉力睁开眼,看清屋内的景致。
架子床缘,一帘素白的纱瀑布似的垂下,堂内灯点得极亮,但被纱幔一遮,成了朦胧的晕月。
门口两簇瘦削的人影紧挨着,应当就是方才在叶雪恩意识里咬耳朵的丫鬟。
叶雪恩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掀开号丧般的白布。
窗外树影婆娑,瞧着像偏院里的房,死这了可能须三四日才能被发现的僻静。
屋内不大,正房应当是卧室兼起居室,方桌矮凳离得近,床边摆着一把红木制的躺椅。
家居布置能看得出住在这里的人难能下床,丫鬟照料的家具都紧倚着床,方便照顾主子。
躺椅更是答案,年纪轻轻一双好腿不去外头走大世界,仅仅凭借一把躺椅偷得屋外春光。
叶雪恩的余光瞥见那足足占据半面墙的药柜,心下已了然。
她这微弱掀帘的动作终于引得门口探头看热闹的丫鬟注意,两人一前一后跑过来,嘴里小姐长小姐短的,一人搀着她的手,一人忙拉开半开的帘。
动作全然的小心,仿若叶雪恩是什么一碰就裂的瓷器。
搀着她的丫鬟佩巧手心布满茧子,但圆润饱满,白里透红,热热的裹着叶雪恩的胳膊,像一只小暖炉。
叶雪恩这才看清自己的手,瘦得如同一截枯木,惨白的肌肤包着残枝似的一棱棱骨节,分外触目惊心。
要不是叶雪恩知道自己是谁,乍一眼真以为自己是一只从土坟爬出的索命鬼。
翠兰挂好纱幔,抬手替叶雪恩理了理衣襟。
佩巧说:“小姐,你再等等,五奶奶和老爷拜过天地,就过来了。”
叶雪恩头疼欲裂,但她知道佩巧嘴里的五奶奶卢幸筠就是本文主角。
她像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醒来后发觉天色已暮,带着点后知后觉的茫然。
上一个世界对她而言,是一场好梦。
梦醒后,那些现实被如狼似虎地扑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