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恩无所事事的凑过来,深深的阴影洇在暖色光晕中,如若淡到浓的水墨画。
今日入账五百余文,阿祝捧着账本,十分满意。
叶雪恩看不懂,脑袋凑过来拱着阿祝的脖子,阿祝伸手拍她想说她像小猪,一阵嘶哑的咳嗽自院里传来,在静谧的夜里分外刺耳。
阿祝与叶雪恩对视一眼。
“婆婆比之前咳得还要严重。”
叶雪恩小声道。
阿祝敛眸轻点头,她近日灵力渐盈,灵识比修为尽失的小笨鸟要敏锐得多。
院内的另一处厢房里气浊色灰,她能感知,狐狸亦能。
“狐狸的药没用啊。”
叶雪恩不知道何为死生,却本能的感受到院内氛围的变化。
她眼看着从前能在院里锻炼身体的胡婆婆现在一日只能下几回床,再傻的孩子也能觉察出不对劲。
阿祝想了想,道:“我明日早点起,去山上采点药材,给婆婆炖汤补身子。”
“我也要去。”
叶雪恩说。
“天刚亮就得进山。”
阿祝提醒爱睡懒觉的小鸟,意为这顶着天光入山并不是好玩的事。
叶雪恩奋然点头。
阿祝望着她的神情,忽觉自己的狭隘,叶雪恩不是去玩耍,她想一道去,全因为想帮胡婆婆。
阿祝揉一把叶雪恩毛茸茸的脑袋,翻身上床,用锦被将人盖住:“那现在马上睡觉。”
夏日夜短,早早的躺下,便叫人给睡长了。
翌日进山摘完那些五花八门的药材,叶雪恩早困得脚步虚浮,神游似的跟着阿祝去屠户的肉档买鸡。
阿祝一手提着拔得光秃的白鸡,一手拎着叶雪恩走街串巷,她把叶雪恩背后竹篓的货倾倒在她的里,叶雪恩推脱说不用她背得动,阿祝皮笑肉不笑,说我怕你没站稳一篓子药材先滋补水沟了。
叶雪恩最后几近睡倒在阿祝肩头,被她半搂半抱的带进家门。
阿祝托叶雪恩的动作有分寸有礼节,毫无半点逾矩的扭捏与暧昧,更像抱一个婴儿,叫叶雪恩觉得这臂膀有力沉稳,像一床舒适合宜的床榻,因此睡得更加心安理得。
这道药膳鸡煲没有什么华彩炫技的做法,整鸡洗净,撒入今日现采还沾着露珠的黄芪、党参、当归、枸杞,小火慢炖两个时辰,待汤色金黄澄亮,就成了。
“阿祝,你为什么不加菌菇?”
叶雪恩闻着香味,霎时精神了。
她以为山里只有菌菇能吃,阿祝天女散花似的撒各种药材,让她看花了眼。
阿祝解释道:“这些都是补气的,胡婆婆吃了身体也会好些。”
“噢。”
叶雪恩盯着微微沸腾的汤面,“你上哪学的那么多学问呀?”
阿祝盖上盖子,用另一口锅给小鸟蒸包子吃。
“称不上学问,皮毛而已。”
阿祝走南闯北那么久,也不敢称自己对药膳有多么深的了解,内里门道极多,不是她这样半路出家的灵兽随随便便就能精通的。
今日取用的也是较为平和常见的食补药材,老人小孩都能喝,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阿祝看着火,叶雪恩在一旁啃香菇馅包子,煮了一些时辰,药香与鸡香被炖出了味,融成浓浓的香气溢出小小的灶间。
“阿祝,你们在做什么?”
胡婆婆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她吃力的扒着门框,腿肚还在颤抖,狐狸着急得在她脚旁绕来绕去,一瞧便知胡婆婆是勉力下床走过来的。
“婆婆,阿祝给您炖了鸡汤。”
叶雪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