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祝一天只许她吃一颗。
怕她牙疼。
以前阿祝在县衙当帮厨也做过类似的糖球。
知县后衙有普通人家用不起的冰鉴,从冰窖里取出冬日采的冰放进冰鉴,再把想冻的食物装进去,就能获得又凉又甜的糖球了。
夏天吃最合适不过。
冰镇桂花糖珠极受欢迎,杂役帮工门都爱吃,但有人因吃太多长了龋齿,此后阿祝便一直记着人类牙齿太脆弱,糖绝不能给多。
可惜胡婆婆这里没这个条件,不然小鸟能吃得更舒爽。
阿祝注意到小鸟爱冰冰凉凉的口感,每回她打井水,叶雪恩就像小尾巴似的跟着。
井底温度低,刚打起来的井水凉得沁人,小鸟抢着喝。
阿祝不敢想,要小鸟吃到冰凉的糖球会高兴成什么样。
这几天,阿祝见叶雪恩听话,就将瓷瓶摆在床头的柜上,成日带着也麻烦。
偏院里的木柴渐少,阿祝明白不能再久留,决定明天就去摆摊。
她蹲在厢房整理明日要出摊的物什,叶雪恩不声不响的站在门口等阿祝,嘴里嚼吧着今天份额的糖球。
阿祝已经习惯了这条自动跟随的小尾巴,反正也不闹腾,便随她去。
不一会,小鸟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阿祝用余光悄悄留意着小鸟的动作。
刚刚她使唤小鸟去灶间的竹篓里抓一把香菇,现在小鸟的目光一个劲的瞟着她刚刚啪哒啪哒跑过的路。
阿祝暗自奇怪,在看什么呢?
叶雪恩站不住了,跑出来门。
阿祝竖起耳朵听着门外动静,不免好奇,起身放下手里的铁锅,往外探了探身子。
叶雪恩沿着方才的路线走,似乎在找什么。
神情是东张西望的,动作是弯腰撅着屁股乱转的,一边找一边嘴里还发出类似小狗呜咽的声音。
像个小贼。
阿祝的视线落在门框底下。
那儿躺着一颗金黄色的球,阿祝心下倏然明了。
叶雪恩背着她偷偷多拿了一颗糖球。
估计刚刚吃第一颗的时候,不小心将口袋里的另一颗带了出来,滚到地上没发现,还以为落在路上了。
阿祝捡起糖,走出去,明知故问道:“在找什么?”
叶雪恩听到声音,猛地抬头,一脸昭然的委屈。
她翻出裙子口袋,试图向阿祝展示她遭遇的惨绝人寰悲剧,全然没意识到此举是何等不打自招。
“我的糖丢了……”
叶雪恩的声音低低的。
阿祝走到叶雪恩跟前,摊开手,沾了灰的糖珠躺在生满了茧子的粗糙掌心:“找这个?”
“是的!”
小笨鸟智商太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眼睛亮得惊人,脸上写满了失而复得的高兴,“给我给我!”
叶雪恩伸手想拿,阿祝手腕一翻,无情地将糖藏在身后。
小笨鸟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叶雪恩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刚刚的理直气壮霎时烟消云散。
叶雪恩自知理亏,双眼不安分的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阿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