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康洁回城前从三只鸦酒馆买了支红葡萄酒当作道歉礼物送给叶雪恩,她说很抱歉拔走了叶雪恩花园里的漂亮花朵,这支酒是赔罪也是谢礼。
叶雪恩加了橙皮和一小点蜂蜜,再将今天从杂货铺买的肉桂棒和丁香也加进去。
热红酒的火比烤鹅的好掌握,小火慢煮即可,唯一要注意的点便是不能让它沸腾。
等待布丁和热酒的间隙,叶雪恩跑到她的卧室,从柜子底下翻出以前没舍得用的新桌布。
木柜底部摆着一排蜡烛,叶雪恩摸到时略有迟疑。
……圣诞夜,再点两根蜡烛,听起来也太暧昧了。
就好像她精心准备烛光晚餐似的。
叶雪恩捏着蜡烛,犹豫再三,对自己道,你也知道冬天的柏蕊坞天黑得早,不点蜡烛摸黑着吃饭吗?点蜡烛纯粹是从实用角度出发。
这么想罢,她还是揣起那排蜡烛下了楼。
……
教堂。
蔼凝从一排排座位穿过,检查椅上绑着的冬青枝是否完好。
圣诞日的教堂反倒空落,所有热闹大概全集中于昨天那场子夜弥撒里了。
圣诞夜的弥撒是全年最重要的弥撒,柏蕊坞全村人都来了,就连不怎么上教堂的村民也会到场。
这也是司铎最忙碌的一夜。
从唱诗班颂着拉丁文的入堂曲开始,蔼凝就没闲下过来过。
各种仪式结束,她还要站在门口送走每一位教友,逐一握手祝福她们圣诞快乐。
簌簌的雪从天空飘落,仿佛白色的眼泪滴落在人们身上。
队伍里的那人也不例外。
她披着星星点点的雪走到蔼凝跟前,伸出戴着毛线手套的手。
按照惯例,蔼凝也要对她道贺。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蔼凝也如此做了,那人也寻常地回答了。
披着斗篷,提着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漆漆的夜里。
但一刹那的触摸叫她极力压抑在心底的那点妄念如同沾油的火,猛地蹿起几丈高。
对方体温像穿透了绒绒的毛线钻到了她的掌心,和她掌心的温度毫无隔阂地交融在一体。
司铎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登时被烧出蛛网般的孔洞。
仅仅接触了那么转瞬即逝的时间,如此谨小慎微的一点面积,却叫她卑劣的心驰神往。
蔼凝唾弃自己,又觉得自厌像一种表演,因为她确实渴求她,哪怕只是被包裹在神圣仪式下的一记寻常触摸。
可恨的是,她在这个出神的闲隙竟不知廉耻地还在回味。
“蔼凝。”
一道熟悉的苍老声音将蔼凝游走的心绪唤回她的身体。
蔼凝回首看向对方,衣袖顺着椅子轮廓拂落:“碧楠太太。”
“您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碧楠太太问道,尽管教堂是碧楠太太全部的生活,但在这个重要的节日还是要乘车回隔壁村庄,和亲戚过节,“我为您准备了冷食。”
“大概看书,祈祷,或者干脆就是坐着消磨时间。”
蔼凝略略颔首。
碧楠太太珠灰色的眼睛望着眼前穿着齐整法衣的女人,口吻恭敬:“您差不多可以开始准备前往王城的行李了,接任的新司铎会在主显节后启程。”
蔼凝启唇想说什么,碧楠太太却截住了她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