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恩说。
蔼凝张嘴,却被叶雪恩打断了:“我是宜荻的遗孀,你是宜荻的姐姐,我们算是彼此在世界上仅剩的‘家人’了。”
蔼凝无奈地看着又无赖起来的叶雪恩,轻轻点头。
第一个宜荻不在的圣诞节,她作为牧者关怀教友,作为长姐照顾未亡人,去到萝茜雅的家吃晚餐,任柏蕊坞的谁听了都会觉得没问题,合情合理,还有些感动。
叶雪恩微微弯起眼角,作了个回去吧的手势。
蔼凝再次颔首,叶雪恩便放心的转身离开。
教堂在半坡上,回她的房屋需要往下走。
蔼凝望着叶雪恩离去的背影,那人渐渐小了,远了,她忽然想起了十六岁那年她乘马车离开时,叶雪恩也是如此在她视线里变成小小一颗。
那时的蔼凝想的是等她念完神学院的课程回来,一定要好好守护她的小妹妹和小小妹妹。
待她回来,她最爱的两个人成了婚。
她知道自己是全世界最没资格指责这桩婚事的人。
哪怕现在也是如此,这个事实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她的心却像被浸在未熟的醋栗浆中,张弛收缩都冒着让人牙酸的涩楚。
漫长的一晚,蔼凝却始终没开口告诉叶雪恩那句话。
她从半个月前收到书信后就一直想告诉她,却找不到由头。
或者她根本就不想提。
不远处,晨起的碧楠太太从窗户窥见从司铎寓所匆匆离开的那抹黑影。
她不由一怔。
在教堂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太太心脏如擂鼓般剧烈跳动,惊恐无比。
碧楠太太思忖蔼凝有没有告诉这位寡妇,下个月司铎她便要长远地离开柏蕊坞,进入王城任职。
碧楠太太做了个祈祷的手势,希望司铎昨夜短促的还俗不要耽搁她的任何决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圣诞日早间弥撒结束后,叶雪恩径直回了家。
十二月的柏蕊坞已经下了几场雪,昨夜也落了一些。
早上的雪还有些厚度,经由暖阳晒了数个小时,现在已薄得像一层漆在土地的墙皮,估计下午就融化了。
叶雪恩先去苏雅的杂货店买了肉桂棒、丁香和肉豆蔻。
肉豆蔻是从城里进货的,按颗收费,苏雅颦着花白的眉毛仔仔细细地数好数量,生怕叶雪恩少付一个子儿的钱。
苏雅算着肉豆蔻斤两,期间有几位太太经过货柜,还和叶雪恩打起招呼。
叶雪恩不咸不淡地回应,态度称不上友好,仅微高于礼貌。
即使绮尔汀案真相大白,凶手珠棣·彭伯顿已被缉拿进监狱,大家意识到叶雪恩并非真被厄运缠身的恶魔之子,但她仍记得柏蕊坞人前段日子对她的冷言冷语。
所以,就算她们现在对她摆好脸色,叶雪恩也不会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而蔼凝却似乎很擅长扮演“若无其事”
。
火灾后数日,蔼凝还亲自来探望叶雪恩好几次,确认她安然无恙后,蔼凝便像那相谈甚欢的暴雨夜从未发生过般,退回到了作为亡妻之姐应有的位置。
蔼凝装傻,叶雪恩可不会放过她。
今天的弥撒结束后,她特意走到整理圣器的蔼凝身旁,低声问她今夜几点来。
蔼凝人伫立着,余光却飞速地瞥过不远处擦拭桌台的碧楠太太,尔后用气音回叶雪恩,四点。
叶雪恩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屋内挂在横梁上那些的前些日子做好的布丁面糊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