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风向来刺骨而冰冷,如同无数根银针同时在人脸上刺下一片绵密的疼痛。
蔼凝往日会将所有头发整齐而小心束在耳后,此时那些散乱的发丝被冷风刮起,像细细的小手指抚摸蔼凝失去血色的脸颊。
“碧楠太太听到了她不该知道的东西。”
蔼凝的视线落在门内的人身上,“所以,你和我必须离开柏蕊坞。”
“我们离开……?”
叶雪恩的呼吸忽而急促起来,蔼凝的意思是她所想的那样吗?
“对,你我,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蔼凝站在原地,冷静自持的声音落在风声之中,那双浅色眼瞳定定地注视着叶雪恩,她在等她的答案。
叶雪恩感觉浑身的血液霎那间涌上脸颊。
叶雪恩知道碧楠太太那些“不该知道的”
东西是什么,可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人,望进她如常的眼眸,叶雪恩就想从她嘴里撬出那句话。
她要蔼凝亲口对她讲那些蔼凝面对神像诉说过的的话语。
叶雪恩的喉咙微微滚动:“她听到什么了?”
蔼凝苍白的脸浮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听到一些不能让你我再在村子里生活的内容。”
“我不明白。”
叶雪恩索性装傻到底。
蔼凝委婉绕开了直面的答案:“等我们离开了,我在马车上告诉你。”
叶雪恩顿了顿。
在蔼凝的视角里,叶雪恩不知道方才的那一幕,如果蔼凝让她离开,她就照做,问也不问缘由,岂不是有偷听穿帮的风险?一个生活得好好的人,要抛下现有的一切跟“不太熟”
的亲戚走,太奇怪了。
“你现在就说。”
叶雪恩做戏做全套,补了一句,“司铎大人,您大半夜的找上门,莫名其妙让我跟你走,我得知道理由。”
况且,那些话蔼凝能在神面前忏悔,就不能当着她本人的面倾诉么?
眼前人闻言脸色反而沉了沉。
蔼凝黑色的衣着和深色的头发融入黑夜,只留一张白皙的脸浮在门外。
素日里司铎的庄严荡然无存,反倒显出某种森然的鬼气。
蔼凝的手从那一线门缝中探进来,修长的指节扒住门扉,嘴唇微微上勾:“你让我进去。”
叶雪恩拉开了门。
蔼凝裹着冷风迈入被暖黄灯光笼罩的室内,叶雪恩合上门,跟在她半个身位后。
为了使自己的茫然更逼真些,叶雪恩故意道:“我们走了,这些房屋怎么办?还有我的花田,宜荻留下的家……”
她的话没能说完。
叶雪恩眼前忽然天旋地转,待她反应过来时,她竟被蔼凝按倒在客厅内那座布衣沙发上。
蔼凝没有穿法衣,靛蓝色的长裙像泼出的颜料般覆在叶雪恩身上。
蔼凝单腿屈膝随之倾身下来,她的手一左一右撑在叶雪恩的耳侧,锢住她的所有退路。
叶雪恩能做的,只有仰头与近在咫尺,吐息几乎交融的司铎大人四目相对。
“你发什么疯?”
叶雪恩低声问。
叶雪恩看着蔼凝。
浓厚昏沉的灯光呼啦啦涌进蔼凝淡得几近透明的眼眸,沉甸甸得像是有什么东西下一秒就要从她眼珠里流出来。
“你就这么舍不得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