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荻去世快一年,叶雪恩才可以将面纱略略撇到一旁。
这一年的时间中,在绝大多数见到蔼凝的日子里,她望见那道被绉纱蒙得朦胧的身影。
好在明年开春后她就能穿点有颜色衣服,也能不佩戴面纱了。
叶雪恩穿着完毕,鬼鬼祟祟地溜到绮尔汀的庄园,想从开棺现场获取一些能用上的线索与信息。
沿路穿过村庄中心位置水井时,叶雪恩脚步暂缓。
水井可是个好地方,提着木桶来打水的村民排队时胡侃八卦的信息量不容小觑。
但因为康洁侦探的到来,往日村民热衷的“谁家羊跑丢了”
“谁家屋顶又该装修了”
“老约翰喝醉后又说了什么胡话”
的话题已悄然变成了绮尔汀的死。
绮尔汀原先是死因被诊断为“心力衰竭”
。
村民讨论着大地主绮尔汀命案究竟是意外死亡还是一场乌龙。
情杀他杀激情杀人皆有可能,每人都想做康洁侦探的B角。
绮尔汀虽有钱有势,但并不讨人喜欢。
她苛刻佃户,压价收购村民的农作物,还占了公共牧场的一角养她送给小情人的马等等,村民们碍于她的权势不敢多言。
叶雪恩也不太喜欢绮尔汀。
绮尔汀继承了亡夫的财产后一直长盛,自是有优越的经商头脑和商业嗅觉的。
她总能发现别人的软肋,并以各种方式威胁。
叶雪恩那天去找她,也是因为绮尔汀看上了她种在花圃中的玫瑰,想占为己有。
大地主恩威并施,向叶雪恩提出条件。
玫瑰与财物可以等价交换。
郡府那边传来消息,铁路大约明年要垦向柏蕊坞,叶雪恩的家恰好就在铁路规划路线上,但带着露水的新鲜玫瑰可以换来施工队的绕路。
叶雪恩想了想同意了。
她做饭不行,种花却是好手。
花没了再种,来年还会开,房子没了可是会露宿街头的。
谁知道见过她后不久,绮尔汀就意外死亡。
叶雪恩掠过人群,唯一句不知谁说的“听说绮尔汀以前给她侄女写过信,说有人想杀她,侄女却以为她被迫妄想并未放在心上”
留于耳畔。
叶雪恩颦眉,绮尔汀已经察觉藏身暗处的隐约恶意?
叶雪恩悄然接近了那座占地面积豪横的华美大宅。
绮尔汀还没下葬,棺材暂置于后院。
这座柏蕊坞最精致昂贵的房子现在大概由老管家珠棣在打理。
叶雪恩对这位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不太有印象,毕竟她也就来过绮尔汀家一次。
午后的冬日暖阳像金色的毯子铺在地面,遥遥望去庄园里人数稀稀拉拉,大约是村长下了个管制令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
但叶雪恩自有办法。
那天她抱着花来拜访绮尔汀,绮尔汀却嫌她守丧的身份晦气,命她从后门进入。
现在叶雪恩故技重施,矮身从后门钻进来,悄悄绕近了开棺现场。
她窝在半人高的灌木丛后,听见康洁声音有力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