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凝霜神情笃定,“她和我约好了三年后见。”
顾婳那天不在,故没听懂两人谜语般的交流,插话道:“那你再等一年不就得了。”
元凝霜还是那句话:“不得不去。”
那双清秀的眉,此刻仿若被愁云压弯,微微皱着。
元凝霜五官淡,但那双眼窝轮廓却深,促得双眸会说话似得生动,因而深思时很容易给人一种多情之感。
整整老年,她辗转反侧,一闭眼就是那天众目睽睽之下的剑气交缠。
元凝霜刚拿过天尊剑,没有规章的习剑,记忆也尚未完全复苏。
再怎么神通的天剑,当时在她手里不过是足月的孩子手上的拨浪鼓,只会无章法地甩来甩去。
而那人的剑气灵巧地引导元凝霜攻击自己。
那势不可挡的猩红剑气柔得像水,缠住元凝霜尚且稚嫩的白色天气,领着她往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去。
元凝霜懵懵懂懂,被她牵着走。
而这七百多个日夜,元凝霜发呆时,入梦时都在反复回忆那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道剑气。
她模拟,她探索,如果由今时今日的她来,应当是什么局面?她修炼得登峰造极,现在的剑气可以凝成实质般萦绕雪雪。
那日的剑气有很多道。
首先,她要分出一股剑气攥住雪雪最先的两股剑气。
紧接着让她清凌凌的剑气慢慢地贴紧那血色的气息,面对雪雪,不能像对其他敌人一样杀伐决断。
所以两股剑气会慢慢交融,而元凝霜的剑气则在深红与莹白中逐渐占据上风。
也许雪雪会因剑气被侵袭而闷哼几声。
元凝霜不是没想过,只是也许。
恣意横流的剑气不分你我,元凝霜想雪雪说过多次她的手凉,那她白玉似的剑气应当也如她手一般让人觉得冰冷。
而那天雪雪溅到她身上的血温热滚烫,于是在元凝霜混乱的迷梦中,雪雪的剑气便是灼人的。
就像火焰与冰雪,冰雪冻住了火焰,火焰无可奈何。
剑气的两种极致的温度在交锋中不可避免地相遇,又因彼此妄图接近对方而彼此紧紧贴合。
超越了温度,凌驾于剑气,或许已经从实质中抽离,演化成某种不可名状的感觉。
剑气与剑气对峙中,火焰与冰雪触碰里,那未命名的触感,最本真的感觉,穿越表层的肌肤,演化为某些无法命名的存在
若世上有三魂七魄,元凝霜便要剑气对魂魄抵达、占据、填满。
黑夜里,元凝霜猛然睁眼,汗涔涔的衣服贴紧了后背。
这重大肖想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此事,不足对外人道也。
顾婳叹气,告诉了元凝霜当前距离她们最近的妖界入口。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