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普通的人拥有一段寻常的关系竟要遭受如此多困难就这么难以实现吗?许许多多的人有机会拥有和爱侣白头偕老相伴一生为什么她阿祝就是不行就是得不到!
?她只要这么简单的普通的渺小的幸福并非索求什么大富大贵或成为仙门魁首妖界之主只是轻如草芥的一个心愿她此生想要的惟有叶雪恩一个人,一只小小的鸟雀而已啊!
她这辈子作过最大的恶无非是杀了一只以虐杀灵兽为乐的县令而已这也要冤冤相报吗即使要还债为什么不能冲着她阿祝来为什么要伤害一只何其无辜何其可怜的小鸟!
那时,小鸟躺在她的怀里,气息微弱,仍下意识地抱着她的手臂。
那会的叶雪恩已然近于无意识的状态,可小鸟抱她抱得那么紧,那么依恋,仿佛在最后的时间里只想竭力抓住那点叫她安心的舒服的存在。
小鸟只要吃到一颗糖球就能高兴一整天,乖乖地陪她上山采蘑菇夜晚去摆摊从无怨言,无论是看不懂字说古籍上的文字像头发丝还是和她共执一书对月伴读,都会用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眸专注的凝望着阿祝,默默的陪着阿祝。
她那么好那么乖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没有做过一件坏事!
到底为什么要杀掉她为什么要夺走她的性命无端端的她竟要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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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间存在冤孽相抵的因果,阿祝愿意背负所有她应受的或远超出她该付出的所有所有报应,可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的小鸟替她还。
小鸟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小鸟还没吃完那一小块栗蓉酥。
……
她还没问小鸟,愿不愿意与她成亲。
她为什么不许小鸟吃呢?为什么要阻她那么一下呢?只是一块三文钱的栗蓉酥你阿祝就非要犯贱的说那么一嘴吗?说到底是她太无能、太弱小、太粗心大意,倘若她早早的意识到今日不宜上山,不,还要更早,她当初就应该将县衙的人都杀光,她应该……她……
阿祝发疯般自我鞭笞,似乎多怪罪自己一些,她衣袖上的温度就不会凉掉,气息与触感不会消失在她记忆里。
她因心的抽痛而带动胃也造反,抽搐不已,疼得阿祝不禁弓起身子。
腰向前曲,忽而被硬物硌着。
阿祝的手摸向腰间,抽出被她拾走的,来自那名女徒的玉牌。
手指摩挲玉牌上的字样,濯山,陆之雩。
……
此后的许多日子里,阿祝都会放任自己想那个人。
濯山的雨往往密而小,阿祝坐在窗边,她在想,叶雪恩如果还在她身畔,会不会抬头望着雨幕发呆。
如果小鸟此时此刻在异界的别处活着,那碰上大雨时可要躲好,自己不能再为她挡雨了。
小鸟千万别淋湿,感冒了又要喝苦苦的、她最讨厌的药了。
春天又来了许多载,阿祝买了许多樱桃,做好的樱桃煎从烫放到凉,糖衣滴滴答答的融化,在碟子里积成了一小滩水潭。
阿祝吃了一口,好甜啊,太甜了。
在小鸟的世界里,会不会有人给她做她爱吃的东西?能做得像自己那么好,那么甜吗?
所有的想念叶雪恩的瞬间,到头来都落成了同一句话语。
小鸟,你在做什么呢,你会想起我吗?
我很想你。
她一遍遍的回忆自己和叶雪恩共度日子里的细枝末节,她要无数次在脑内回顾,反刍,复演,不遗漏任何一处微末的相处内容。
记忆很可怕,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淡消。
当水不断的流经同一块礁石上万次,方能在礁石上留在自己的痕迹。
阿祝以这样的笨办法抵消时间的作用,她绝不能忘记这个女孩。
阿祝绝不允许让小鸟在她的记忆慢慢模糊,成为曾经的部分,化作她漫长生命里无关紧要的一位过客。
小鸟说,她们还会再见。
她要相信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