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恩端着手里的鱼汤唤里头的人,“你之前给我做过这个!”
那是她们刚认识的时候,阿祝在山中小溪里捕鱼给叶雪恩做了鱼汤。
也是叶雪恩睁眼后吃到的第一道美味。
“对,但做法上有些不同。”
阿祝侧首看向叶雪恩,“味道也不一样。”
叶雪恩瞧着碗里的汤,是比记忆里喝到的那碗颜色要更白一些。
她小口尝了尝,如果说原先的那道入口是鱼本身的鲜香占据得更多,嘴巴里的这口汤鱼腥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她说不上来的香味,如同被深度挖掘的泉眼般在舌尖爆开。
再吃一口鱼,叶雪恩睁大了眼。
鱼皮是酥酥脆脆的,内里的鱼肉被炖得酥烂,鲜得人眉毛都要飞起来。
“哇,这个味道和我妈妈弄得好像!
可是又好像有一点不同,感觉更香!”
瑛儿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叶雪恩抬首见她含着一块豆腐,立即也夹起来尝尝。
豆腐吸饱了鱼汤的鲜,却不老,筷子一碰,它颤抖不已。
汤里还放了其它的配菜,脆的笋片,滑的菌子,各有各的嚼头。
叶雪恩和瑛儿很快吃完手里的那碗,叶雪恩坦然:“阿祝,我还要。”
瑛儿眼巴巴的看着叶雪恩举起碗的胳膊肘,想吃又不好意思再开口。
阿祝看出小姑娘的赧然,主动也给她添了碗。
胡婆婆等俩姑娘喝汤声起,才道:“阿祝,你来做一次,我看看味道对不对。”
阿祝麻利的支起另一口锅:“成。”
案板上躺着一条已处理好的鱼,鱼身两侧已经预划好了几道便于入味的斜刀。
“这道溪鱼豆腐煲看起来简单,可青崖镇人家家吃着这些鱼长大,她们对这道菜很熟悉,要求肯定更为严苛。”
胡婆婆听着阿祝添柴的动静,火焰蹿起,木柴发出噼啪脆响,“哎,记得擦姜。”
老人的记忆不好,非常推己及人,觉得刚刚教过的可能阿祝转头也就忘了,因此好心提醒道。
其实不用胡婆婆说,阿祝早已知道煎鱼最怕皮破,要在放油前先用姜在锅内擦擦,因为姜汁可以防黏,但她还是应了声。
胡婆婆扬起一个安心的笑,阿祝拿着一块姜在锅底擦了圈,倒油,油未热便下鱼,如此更能防止鱼皮粘锅。
鱼皮娇嫩,煎也有讲究。
胡婆婆已经叮嘱,一面煎到金黄,定了型,再翻面,免得前功尽弃在这一步弄破了鱼皮。
鱼两面煎黄后,加豆腐、笋片、山菌,阿祝从前做鱼汤只放葱姜枸杞。
加眼下这些配菜,还是胡婆婆告诉她该这么放的。
青崖镇的人吃惯了这样的口味,去饭馆自然也会想尝熟悉的口感。
若阿祝以别的方式做,偶尔还成,村民们图口新鲜的会尝尝,但长久的菜式,还是按她们熟悉的来妥当。
旁的好吃是好吃,可就是吃不惯哪。
阿祝做的生意目标人群是窑里做工的那群女人,她们早出晚归,几乎很少自己在家做饭,在外头吃家常菜,图的不就是记忆里那熟悉的味道么?
放完菜,直接加开水。
倘若放冷水,会让鱼汤腥,汤色灰,卖相口感皆下乘。
水得一次加足,中途再加,汤色便稀了,卖相不好。
阿祝加着水,心中却是暗叹,方才胡婆婆做的时候水是她亲自加的,她目不能视却能加得分毫不差,想必是对这道溪鱼豆腐煲了如指掌。
大火让汤沸腾,再转中火慢炖,她弯腰佯装添细柴,暗对这些柴火作出的无谓牺牲感到抱歉。
阿祝觉得自己最近对火焰的操控更为得心应手,这意味着她的力量正在逐渐恢复,她不知道这是好的开端还是坏的发展。
天罚逐渐解除对她的禁锢,最好是还她自由身,最坏的可能性是劫数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