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祝嘴上不言,心底却浮现她不肯承认的心疼。
第二日晨间,她先带叶雪恩去镇上的裁缝铺做衣服。
“细支的棉布最好,透气,也耐磨。”
裁缝铺的主人年纪轻,说起话却头头是道,她对着叶雪恩虚空比划了一下,“样式就选常见的对襟短衫和马面裙,如何?”
“嗯。”
阿祝对衣服样式一窍不通,她都是将就着穿的,想了想道,“颜色别用太扎眼的,水红或月白都行。”
毕竟叶雪恩是只鸟妖,出门在外,太鲜亮的颜色容易招人眼目。
这个点的裁缝铺没什么人,铺主赶工给叶雪恩做了出来。
叶雪恩对新衣服的美丑没太大感觉,但方便活动许多,这让她很高兴。
她和阿祝上山采菌菇,因为衣衫利落,她四处疯跑,新做的衣服霎时袖角裤边沾上了细碎的带刺草籽。
阿祝见她玩得开心,不忍出言斥责,只叮嘱她别跑太远离开自己的视线。
经过几日观察,阿祝已经摸清叶雪恩的好恶,爱吃甜的冰的食物,讨厌火,除此之外非常好养活。
阿祝现在只能用来控制炉中火候,倘若小鸟看见漫天火光,会吓得哆嗦的吧。
……想什么呢。
阿祝再三告诫自己,叶雪恩只是称手的工具。
无论她怕不怕,终究要被她投入朱雀之火中。
阿祝今天上山早,手快,即使采了比前些天数量更盛的菌菇,下山时天光仍亮。
她今天赶到肉铺,没扫尾那些边角料,惹得屠户黄大娘诧异地瞅她,以为转性了。
黄大娘听了阿祝要什么,发觉人还是没变,还是那一穷二白的胡家小妹子。
“今日做板油哇?”
黄大娘随口问道。
刀比声音快,切片剁披,刀风如锋。
阿祝轻轻点头。
猪肉便宜,猪板油更是猪身上最不值钱的部位之一。
所谓猪板油,就是猪腹腔里那层厚实的脂肪。
黄大娘常将油腻的脂肪和碎骨一齐打包喂山后未开智的小灵兽,时时喂不完,平白扔掉许多。
山里的人最忌浪费,阿祝包圆,黄大娘乐得做此生意:“我听她们讲,你做的豆腐可好吃了。”
“欢迎大娘有空来吃。”
叶雪恩热情道。
做生意的哪有不精的,几日对谈下来黄大娘早发觉阿祝常带着的这姑娘脑子不太清楚,心生许多怜惜,往往会多给她们些分量。
黄大娘柔声道:“成,我明儿收摊早的话就来尝尝。”
阿祝付了银子道谢,牵着叶雪恩的手往村另一头走。
路上,叶雪恩张望着想买些吃食。
青崖镇的小摊的主客都是做苦力的那帮人,因而映入叶雪恩眼中的,不是烤得发黑的地薯,就是那种只为了让窑工脚夫一口咽下去填饱肚子的粗粮面团。
叶雪恩暗下结论,根本不如阿祝和王婆婆的摊子。
回到家中,胡婆婆在厢房里眯午觉。
老人的睡眠常稀碎零落,晚上睡得少,白日时不时就点起头进入半憩状态。
说是午觉,其实就是躺着歇息。
阿祝与叶雪恩路过,无意从窗棂往内看,狐狸蜷成一个圈,慵懒闲适地趴在胡婆婆的手肘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