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门。”
叶雪恩学着其它人那般道。
蔼凝收回手,小指指腹在回归主人掌心的刹那蹭过了叶雪恩未合拢的唇瓣。
叶雪恩微微一怔,蔼凝的手也在空中几近不易觉察地顿了顿。
蔼凝似乎想抢在叶雪恩发现前结束这不该发生的意外触碰,迅速掀开了视线,转首走向下一位村民。
而叶雪恩的目光顺着蔼凝的手攀上她的脸颊时,那副五官已经撤回了司铎该有的克制线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叶雪恩回到家,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却有些睡不着。
她说不清是因为有心事,还是温度太冷。
这个年代的乡村住宅没有任何叶雪恩经历过的、现代意义上的保暖措施。
冬日的室内温度全仰仗壁炉,面对壁炉的那一边是暖的,而背对壁炉的那一面墙则冷如冰霜。
作为开暖气过冬的现代人,叶雪恩无法忍受这原始的寒冷。
时常她躺在四面石墙围绕的床上,觉得自己仿佛卧进冻柜的生鲜。
叶雪恩花了一笔小钱买了一个铜质的暖床器。
暖床器用法便捷,将烧热的炭装入这口铜锅般的暖床器,塞进被子后待被褥被暖和后再拿走。
不过这也治标不治本,往往她会在凌晨被冷醒,因为暖床器的热量撑不到后半夜。
叶雪恩想,明天再去一趟教堂吧。
守丧期的寡妇在柏蕊坞相当于半个隐形人,况且她现在顶着扫把星的名头,不会有人主动邀请她做些什么。
打水时村民们不愿意与她攀谈,社交场合更是想都别想。
穿着丧服的叶雪恩像一只停滞人间的鬼魂,所有可能发出笑声的欢乐场合都不欢迎她。
但她也因此有了前往教堂的理由。
谁能拒绝一个寡妇面色虔诚声音颤抖的请求“我要为我亡妻的灵魂祈祷”
呢?
第二天,叶雪恩没在教堂内找到蔼凝。
叶雪恩走出教堂,走到侧方推开门,进入告解室。
一踏入告解室,便能感觉狭小空间内存在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她听不到呼吸,却觉得无孔不入。
而对方此刻正坐在幕帘后准备静静倾听忏悔者的告词。
“……我找各种理由去她可能出现的地方。
我知道不该这么做,可我无法背叛我的心。”
叶雪恩的膝盖触及柔软的毯子,她的视线落在看过无数次的毛毯图案上。
一只只圆球形状的繁复纹路缀满方形毯子,如同一只只缄默的眼审判着这名有罪的女人。
幕帘后,蔼凝沉默片刻,扬起温柔而耐心的声音:“欲念自身不是罪,向欲念屈服才是。
你愿意为此祈祷,求天主赐你克制的力量吗?”
为了还有借口再来到此处,叶雪恩顺从道:“我愿意。”
“念十遍圣母经。
去吧,平安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