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英国,洋鬼子欺负你你就回来,无论如何,厂里都有你的位置。”
小春这辈子就去过两个城市,听闻明德决定远渡重洋去英国求学,一直在担心。
雪恩坐另一架车上,闻言探过头:“小春姐,明德姐英语那么流利,没事的。”
明德拍拍小春搁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劝慰道:“我每月都写一封信回来报平安。”
车经过一条鹅卵石铺的大道,震得人一颠一颠的。
纵然众人有说有笑,但离别的愁绪无可避免的弥漫在几人之间。
小春想缓和气氛,开口问幸筠:“哎,幸筠,你觉得英国会是怎么样的啊?”
幸筠说:“我哪知道。”
“可是我有一次撞见你在街上给洋人指路呢,我以为你也懂点什么相关的。”
小春说。
幸筠笑:“小春,有一种语言无论什么人种都通用,那就是肢体。
我就比划给对方看嘛。”
小春听得咯咯直乐。
今天的天气好得惊人,湛蓝的天与澄澈的海洋遥遥相望,码头人头攒动,一家有一家的人要送。
明德拿着票登上了船,在甲板上与她们挥手。
轮渡上的人与岸边码头的亲友遥遥相望,努力喊话,舞动着四肢。
哭与笑,离别的话语,祝福的话语,一概漂在海平面的上方。
白羽的鸥鸟振翅飞起,如同一个个雪色的前后引号,缀着这些热烘烘暖融融的声音。
汽笛鸣响,马达启动,船身缓缓的晃着。
小春喊了不知道说了几次的话:“记得写信哪——”
“你们——要保重——”
明德双手比成喇叭冲她们大喊。
船在海平面消失成了一个小黑点,周围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
承仪与小春要回工厂加班加点的干货,临了两人从皮夹里各抽几张票子,让幸筠与雪恩好好玩一圈,工厂的事无须她们操那份心。
春天的码头一派欣欣向荣的气息,枝叶抽芽新绿的叶子如同嵌在戒指上的小宝石,泛着粼粼的耀眼光芒。
海也明亮,白浪花绕着浅蓝闪光缎做成的海面绣了一圈纤秀的细边。
微风拂过脸颊,带着海的腥气,春的清爽。
幸筠轻声问:“你先前同承仪说你是从其它世界穿越而来的,真的么?”
“当然。”
雪恩扭过头看她,“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在其它世界里,我们都是相濡以沫的爱人。”
“每一个世界都是?”
幸筠问。
雪恩在思索些什么,幸筠替她拨开黏在脸颊的碎发。
幸筠:“你来自最初的那个世界里的我们,也是爱人么?”
雪恩流露出有些茫然的神色,轻轻摇头:“大概是的,可是具体的我却不太确定。
我很少跟你提最初的世界的原因之一,就是我的记忆并不完整。”
“记忆不完整?”
“我只记得我大概的死因,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我对我的人生其实还挺陌生的。”
雪恩说。
“在你那个世界的我,是怎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