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恩见她绕弯子避开话题,也不强求,顺着她的话继续聊做吃的。
叶雪恩主要是心虚,生怕阿祝重提她装傻扮痴的那几日。
阿祝也乐得不提,叶雪恩心虚,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唯恐叶雪恩开口问那个空前绝后大难题。
——当时为什么要捡回她?
一旦在意,便百倍看重。
很怕解释得不清,伤了叶雪恩的心。
不如暂且揭过。
摞高的深褐色食盒像小山,在桌面重峦叠嶂。
阿祝轻抚食盒,将热温渡到竹木之中,她不担心暴露,问就是祖上传下来的珍稀木材食盒,拥有保温的作用。
叶雪恩走那条山洪封道时她和阿祝上窑场找人的小路,轻轻化形,背后生出一双羽翼。
羽翼挥动,送她上山,初秋微凉的风拂过脸颊,当真自在又快乐。
提前一里路收了翅膀,踩着沙沙的叶,走向窑场。
窑工们没见过乾坤袋,看着叶雪恩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盒盒吃食,眼睛瞪得溜圆。
叶雪恩的手停在乾坤袋上,她们的视线便齐齐的转过去。
荧光一闪,深色的木食盒被叶雪恩拎在手里,数十道望眼欲穿的目光就追到叶雪恩的掌心。
食盒“啪嗒”
放在长桌上,攒动的圆脑袋也随之一点,坠到桌面。
“小叶,这么神奇的玩意儿你从哪儿得到呢?”
组长花儿看得津津有味,脸上已摆满了钦佩,仿若已经看到叶雪恩上刀山下火海的英姿。
“师傅给的。”
叶雪恩信口道。
反正师傅是谁也不可考,仅仅作个借口罢了。
窑工们七手八脚的帮忙分食盒,可盛满了新奇的目光仍黏在叶雪恩手上,不肯错开眼珠。
来之前,阿祝已经清空了乾坤袋,里面除了吃的什么也没有。
叶雪恩被灼灼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递出戒指:“给,想玩就直说嘛,我们都那么熟了。”
窑工们霎时闹了个大红脸,一群猴屁股你看我我看你。
她们当然非常想摸摸看,长几十岁的人了都没见过那么有意思的玩意儿。
在她们心里,这能变出滚烫吃食的戒指,神奇得如若天上仙境掉下来似的。
但谁都不好意思拿,讷讷半晌,还是将她们里头最擅长讲话的花儿推了出来。
花儿赧然道:“我们都是粗人,瞧瞧就得了,接过来不得弄脏哟。”
黑红的脸笑得羞涩,光是看看这莹润光泽的翡翠戒,窑工们就心满意足了。
“没事儿,姐姐们想看就看,想摸就摸。”
叶雪恩主动塞到花儿手上,“师傅那还有很多。”
花儿像摸到炭似的跳起来,忙塞回给叶雪恩。
然后她两手在衣裙上仔仔细细的擦过一遍,局促的对光照了照,确认指缝里没半点泥土,才郑重其事的摊开掌心。
叶雪恩哭笑不得,想劝她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发觉周遭的窑工们都有样学样的认真擦手,还有人去挑了水来洗。
叶雪恩的心忽地有些酸,又有些暖。
每个人接力地瞧了一圈戒指,在叶雪恩指导下还试着将各种小玩意放进去又变出来,高兴得咯咯乱笑,像得到新玩具的稚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