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只要是碧玄宗门人,几乎每个人都去过宗主室。
无论是宗主考门内小辈考功课,还是长老们商量要事,都会来宗主室。
在碧玄宗路上随便拉一个人,哪怕是外门徒子,都能振振有词地说出宗主室长什么样:布置得和宗门其他建筑没什么不同,进门一株常青竹,堂内置一张古朴的木质长桌,桌上茶具砚台棋盘俱全。
总之,就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一个房间。
没什么特别的,走一圈就能尽收眼底。
所以没人知道,将那棋盘的棋按某个定式摆好后,那一成不变的常青竹旁竟会悄然显出一道暗门。
元凝霜面无表情地走入暗门,用门内机关复原棋盘上的局,待一切恢复如初,踏入深不见底的楼梯。
这道暗门通往之处,正是只有碧玄宗宗主才知晓的地下室。
元凝霜吃了明目丹,眼睛适应了黑暗,不紧不慢地循阶而下。
即使她是凡人之躯,脚尖刚落到最后一阶台阶时,便感受到一股森然之气扑面而来。
所谓地下室,约等于地牢。
铅灰色的墙面与地板本就落满了尘埃,被黯然的白灯一照,显得更加萧索。
一女一男在地牢中央。
女人英气凛然地站着,而那男人看起来就糟糕了。
他被缚仙绳五花大绑,被迫佝偻在地。
咳声不止,细看浑身是血,眼睛空洞,颓然而落魄的姿态宛若一条丧家之犬。
哪怕是元凝霜,也是微眯眼几秒后才认出是她的父亲,光风霁月的碧玄宗前宗主元玉青。
那女人,自然是前些天带人攻山,狂傲不羁的邪剑修头目了。
“顾前辈。”
元凝霜毕恭毕敬道,“终于等到您了。”
顾婳打量元凝霜。
美则美矣,可顾婳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一丝修炼剑气的可能。
“你年纪轻轻,还挺能沉得住气。”
顾婳赞叹道,“若我今夜不来,你要如何和众人交代?”
元凝霜笑了笑,十分谦虚:“您会来的。”
她对叶雪恩,乃至对全修士界都撒谎了。
她元凝霜压根不知道鹤溪秘境在哪。
她对叶雪恩说的唯一一句实话,就是代代相传的禁制是针对鹤溪秘境设下的,前一任宗主不死,下一任永远无法得知具体的位置。
她笃定携走元玉青的顾婳,一定会来找她。
顾婳攻山,就是为了秘境里的天材地宝。
明天就是大典之日,十年一度,她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顾婳负手而立,由上至下地审视元凝霜,而后恨恨地道:“……你和吕琏如出一辙的精明。”
元凝霜垂眸,在顾婳提到“吕琏”
时眉心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