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琮像是被她的反应蛰了一下,没等她回答,端起碗把剩下的药一饮而尽。
李朝穗接过碗,起身准备出去。
还没站直,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她身侧的手腕。
“可以……不走吗?”
李朝穗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满脑子都是他说话时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让人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等回过神来,已经是现在的姿势了——许琮悠然地枕在她的胸口,呼吸均匀绵长,吐出的气息格外热,隔着两层衣服她都能感受到。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试图调整一下姿势。
“我好难受。”
男人立刻贴得更近,鼻音浓重。
李朝穗果然慌了:“还是很难受吗?那怎么办啊,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回去?”
许琮见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连忙安抚,“吃完药之后已经好很多了,现在就是头疼。”
李朝穗闻言,把手贴上他的额头,一下一下地轻轻揉着,试图通过这样让他好受一些。
许琮半眯着眼,突然说:“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李朝穗应了下来,右手完完全全将他的脑袋搂进怀中。
馨香扑面而来,许琮了然,鼻尖下的位置,就是女孩体香的源泉。
他忍不住又往她怀里靠了靠,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她柔软的小腹处,隔着衣服,感受着那片温暖。
抱着他的姑娘讲起了幼稚的童话故事,声音放得又轻又慢:“很久很久以前……”
迷人的香味缓解了脑袋的钝痛,如清泉般游走在他干涸的身体里,从上到下,每一处都渐渐放松下来。
许琮闭着眼,又往那处香源贴近了一点。
他想,如果生病能一直被她这样呵护,那他愿意一直病着,永远不好。
感觉到男人细微的动作,李朝穗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她停下讲故事的声音,低头看他:“你……”
许琮停下了动作,也抬起眼看着她。
片刻后,他哑声说:“对不起。
那天晚上我撒谎了。”
“你说什么?”
李朝穗一头雾水。
许琮:“还记得我留宿在你家的那天晚上吗?我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撒谎了。”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离开她的眼睛,“我以前总觉得,你离我很远。
但现在不同,你就在我身边。”
“离开你的事,我做不到了。”
李朝穗怔住了。
她当然记得那个晚上,那时他问她半年之后有什么打算,接着又自问自答。
当时还在心里猜,下一句会不会是“你能不能留在云栖”
,可许琮偏偏没有说出口。
本以为他给的是自由,她听到之后会很开心,但她那晚把那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得到的却只有空洞感。
李朝穗忽然觉得这么多时日以来许琮给予她的感情像一个巨大的机器锅炉,此时此刻终于放上了最后一块齿轮,开始运作。
产生出源源不断的热量。
李朝穗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紧紧包裹住,一时间竟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