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琮正站在天井里等她,回头一看,笑出了声:“你怎么把被子穿出来了。”
“这是羽绒服,大——羽绒服。”
她闷声纠正。
老城区外面走十来分钟,就是桐里最大的农贸市场。
李朝穗以前也去过一两次,总被那些热情的叔叔阿姨招呼得不知怎么接话,最后只能随便买两样就讪讪离开。
李朝穗半张脸埋在衣领里,两只眼睛滴溜溜看着男人在各个商铺之间游刃有余地挑选、讲价,心里满是敬佩。
“小伙子真贤惠啊,买菜还带着你妹妹。”
炒货摊的老板娘递过一大袋坚果,笑得眼睛弯弯。
许琮的笑容明显僵了一秒。
他接过袋子,看了看身旁的李朝穗,又看看自己,欲言又止。
沉默几秒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李朝穗拖着那辆买菜的小拉车,小跑两步跟上去:“不放进来吗?”
“不放。”
许琮说。
“好吧。”
李朝穗走了两步,又觉得哪里不对,抬头问他:“你怎么了?”
许琮定定看着她,“没什么。
你这样看着确实像小孩。”
李朝穗:“莫名其妙……”
她刚刚在后面发呆,压根没听到老板娘说什么。
许琮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笑了下。
反观自己,此刻是要生气发作,更坐实了年纪大情绪不稳定的年龄特点。
他将目光重新投到琳琅满目的年货中,身旁又响起滚轮声。
买菜的途中无意间走进卖年货的区域,除了传统的对联、门神、福字,还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儿,比如面前的龙灯、鱼灯、刺绣小老虎。
李朝穗忍不住停下脚步,欣赏起来。
许琮往前走了几步,意识到女孩没跟上,他折回去找人。
通体黑色的女孩正站在一个卖传统手工艺品的摊子前,手指轻轻拨弄着一盏竹编的鱼灯。
鱼身橙红,鳞片画得精细,风吹过来时还会轻轻转。
她看得入神,连许琮走到她身后都没发现。
“老板。”
她试着叫了一声。
摊主正在给别的客人装东西,没听见。
她又提高音量:“老板——”
“老板,一样来一个吧。”
许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比她的响多了。
“滴——到账九十五元。”
摊主听见提示音,赶紧笑呵呵地过来:“每样都拿一个是吧?我再送你们一对鸳鸯香包。
成双成对,祝你们长长久久。”
李朝穗低头不语,小声道了谢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