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回来。
时间快到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把毛巾用热水打湿,转身回去。
许琮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半靠在气垫床上,眼皮半阖着,那样子倒有几分像蚕蛹。
“体温计给我吧。”
李朝穗压低了声音。
许琮迷迷糊糊转醒,从腋下取出体温计递给她。
李朝穗接过来一看,数字在灯光里亮得刺眼。
“38。4度。”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又急又气,“烧得这么严重你怎么都不吭声的?”
体温计还有些烫手,和男人的体温一样,热得让人心焦。
许琮眨了眨眼,声音有气无力:“是嘛,我都没感觉。”
李朝穗因为他的嘴硬而生气,双膝跪到气垫床上,整个床面被压得陷下去一块。
重心不稳,差点栽倒在男人身上,心跳声瞬间放大。
她慌忙稳住身体,也顾不上刚才的窘迫,伸手把他身上的睡袋往下扯了几分,露出被冷汗浸湿的上半身。
内衬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透出隐约的轮廓。
李朝穗抿紧了唇,移开视线:“把这件也脱了吧,已经湿了。”
许琮闻言,直起身把内衬脱掉,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帐篷里的冷气拂过滚烫的皮肤,他的腹肌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
李朝穗别开视线,把热毛巾往他身上一怼,胡乱擦了几下,然后就把毛巾塞进他手里:“你自己来。”
许琮的手指软绵绵地合了一下,没接住。
他抬起眼,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力气了。”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朝穗,你帮我,好吗?”
李朝穗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拿起毛巾,认认真真地帮他擦身子。
温热的毛巾擦过滚烫的皮肤,身上的黏腻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干净清爽的触感,还有毛巾上热水蒸出来的淡淡草本香气。
擦过的地方泛起浅浅的红,分不清是高烧所致,还是毛巾摩擦留下的痕迹。
很快,上半身擦完了。
李朝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下头悄悄用手背量了下自己脸上的温度。
烫得很,估计也快和三十八度差不多了。
许琮已经自己换上了干燥的内搭和毛衣。
李朝穗端来还热着的感冒冲剂,递到他面前。
男人看了眼碗里深褐色的液体,唇角微微勾起又迅速压下,乖乖张开了嘴。
原本红润的厚唇此刻干燥得像老旧的墙皮,嘴巴一张,唇纹处甚至扯开了几道细小的裂口。
一双深邃的眼里染上了本不该有的湿气,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李朝穗拿勺子的手不可察觉地轻抖了一下,认命似的一勺一勺往他嘴里送药。
许琮也不催,就着她的手慢慢喝,眼睛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药是真的灵验。
几口下去,许琮似乎好了不少,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呼吸也稳了下来。
“我下次生病的时候,你还会照顾我吗?”
他忽然开口。
李朝穗微怔,勺子停在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