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把钥匙攥在手心,“学姐你快去吧。”
李朝穗拎起包,快步走出医院大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报了地址,靠在后座上,手指一直攥着手机。
对话框里她发出去的两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
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灰白色的天空被划出细细的裂纹。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李朝穗下了车,在门口的药店买了一袋退烧药和一袋医用冰袋。
她攥着塑料袋走进小区,上了电梯。
十一楼。
她找到那扇门,按响门铃。
门铃响了三声。
没有动静。
她又按了一次。
这一次她听见门里面有声音,很慢的脚步声,像每一步都踩不踏实。
锁舌弹开,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许琮站在门后面。
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没有焦距,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拢到她脸上。
“你怎么来了?”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干涩。
李朝穗没回答,推了一下门,从他身侧挤了进去。
玄关的灯没开。
客厅窗帘拉了一半,灰白色的天光从另一半窗户洒进来。
沙发上摊着一床薄被,茶几上放着一只没洗的马克杯,旁边散着两板已经被抠空了的感冒药。
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闷得发慌。
她转过身,看着跟在她后面慢慢走过来的许琮。
他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往前倾,每一步都不太稳。
“躺回去。”
她说。
许琮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歪进沙发里,把被子拉到胸口。
刚躺下就偏过头咳嗽了两声,声音闷闷的。
李朝穗伸出手,贴在他额头上。
手指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她皱了一下眉。
那种温度滚烫的、干燥的,从皮肤底下蒸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