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心疼死了,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换了根干净的棉签,蘸了碘伏,极轻极慢地在那道口子上消毒。
已经用了最轻的力道,可也还避不了疼。
秦萧眼眶微微泛红:“你轻点……太疼了。”
他没有辩驳,只是更低地俯下身朝伤口轻轻吹气。
她的睫毛抖了抖,抬眼时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全是自责。
像恨不得那道口子是磕在自己身上,怪自己怎么就没把她护好,怎么就让那砖碰到她了。
秦萧立马就不喊疼了,刚要开口说没事,却听见沈旭张开嘴:
“萧…萧……”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音调是怪的,像幼童刚学说话,可秦萧的注意力真的就被转移了。
她捧住他的脸,轻声哄:“再叫一次好不好?”
“萧萧……”
“萧萧……”
“不…怕……”
他又艰难地说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怪的还是涩的,只有“萧萧”
两字能清晰辨认。
可秦萧知道他有多抗拒做这些,说话对他而言是需要鼓起极大勇气去做的事。
伤口的疼好像瞬间散了,她只想黏着他得寸进尺耍赖:“再叫几声,你叫好听点我就彻底不疼了。”
。
一场沸沸扬扬的工地闹事被两车现金摆平,秦萧却不肯翻篇,查了源头。
从工人的短信、工头的账、几通来自陌生号码的电话一路追到某家公关公司,再往上是澹台家的壳子。
顾淮川提醒:“再往下挖要动用不少储备。
以我们现在这个体量就算证据齐了,也未必能拿澹台家怎么样。”
“我知道。”
“要不要先跟秦董——”
“不用。”
她打断:“这个亏我咽了。”
说完,她把文件扔进了粉碎机。
顾淮川最终没再说什么,带着新的项目书离开了。
办公室里空下来。
秦萧坐在那,过了很久才松开攥着笔的手。
不甘心?
当然不甘心。
从小到大她就没吃过这种哑巴亏。
明明知道是谁在背后捅的刀子,却因今时不同往日不能喊疼,更不能还手。
那日澹台岚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样此刻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每一次回想,都让她心底的恶心翻倍滋生。
夜幕沉沉坠落,对面楼的广告屏开始轮播新春贺岁广告,光隔着玻璃窗射进来在她文件和脸上来回扫过。
整栋楼一层层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