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变得有点局促,“啊……那我能跟你比划吗?我叫钱糖糖。”
她自己先比划了两下,笑起来。
“你别难过,我爸爸说你是好人。
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阳光从她头顶洒下来,把她额角的碎发照得金灿灿的,头发跑乱了,碎头发到处乱飞。
沈旭犹豫了几秒,从内兜里摸出几个发卡。
有印花的,有纯黑色的。
都是之前还待在秦萧身边时习惯性随身准备的固定头发用的,不是什么名牌。
钱糖糖眼睛都亮起来了,点了一个印花的,大大方方背过身去,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沈旭把其他的收好,解开小姑娘的发绳,重新扎了两个蝎子辫,别上了那枚发卡。
钱糖糖等他编完,摸了摸头发,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说:“叔叔,你是不是经常给别人扎头发呀?你老婆好幸福哦。”
沈旭愣了一下,摇头,却慢慢弯了嘴角。
钱糖糖歪着脑袋,还想缠着问,被她爸不好意思地往身后拽。
老钱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笑,尴尬地说:“哈哈,小沈啊,你快去忙吧,这丫头就喜欢乱说话。”
说完,他拉着女儿往办公室走,小姑娘走到一半还回头冲沈旭摆手:“叔叔再见!”
老钱留意着他们的互动,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秦萧知道一些工地上的事。
老钱隔几天会发些消息给顾淮川,顾淮川挑拣着转达,有时候提一句,有时候不提。
提的时候也说得轻描淡写:“工地上的人有些排外。”
秦萧听完通常没反应。
嗯一声,继续签文件。
她不是不知道沈旭在工地过得不好,只是刻意不去想。
从医院出来那天她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飞回来这件事不正常。
换作任何一个别的男人被敲了闷棍她都不会抛下一切赶过去。
他们才认识他几个月?已经为他破例到这个份上了。
父亲说的对,她有未婚夫,她是集团门面,不该让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
沈旭只以为她真的很忙。
他买了几本建筑行业的电子教材,晚上缩在板房上铺边搜边学。
慢慢的,他能看懂那些图纸上的标注了,也因此开始注意到更多细节:桩基深度和勘测报告里那个老旧的数据不符,施工便道的走向绕过了一块不该绕的区域,还有那批新换来的钢材数量很少,连原本问题钢材总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而且他发现一个更奇怪的事,西北角那块被施工便道绕开的区域已经打了桩,但没有任何钢结构的安装计划。
那些桩就那么立着,上面盖了一层防水布。
他查了那块区域的土质报告,显示合格,可出于谨慎,他还是问了老钱。
老钱说施工过程有调整,图纸和现场有时候对不上,很正常。
也许吧。
他不是干这行的,不懂,所以又去找了新来的赵质检。
赵质检看完照片后反应却不同,他严肃表示确实不对,会把情况上报。
两个人,两种说法。
沈旭觉得赵质检更可信,至少他说有问题。
但他还是决定自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