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点来。”
几个民工在看戏,难得见老板身边的人跟他们吃同样的东西。
但沈旭吃完了,习惯性一粒米都没剩,还把一次性筷子收回塑料袋里系好。
下午,老钱又被他找上门,没办法,随意指了个人带他去视察三号地块。
那人走到半路,接了个电话就跑了,临走前指了个方向:“就那边,自己转转,我这边有个数据要报。”
沈旭在漫天的灰里走了一个多小时,把三号地块的边界大致走了一遍,衬衫全部湿透贴在背上。
他什么都看不懂,所以也没人防着他。
在一堆废弃的预制板旁边,他注意到一批堆放的钢梁,铭牌上标注为[明亮建材]。
他依旧认真地多看了几眼,边缘漆面不均匀,有几处重新喷涂的痕迹,切口也不像铭牌上标注的生产年份该有的成色。
至少以他干汽修多年的眼力来说,不像。
他拍了照。
回到板房,把照片拿给老钱看。
老钱扫了一眼:“淋了雨,正常。
钢材晒久了都那样。”
沈旭打字:【铭牌日期是去年三月,但边缘切口不像新切割的,底部锈蚀程度也不对。
】
老钱看完笑了:“小沈啊,我这儿只管地,钢材是明亮建材那边打包过来的,人家仓储放了那么久的东西,有点旧也正常。
再说这批货总公司那边已经签过验收了,你就不用操这个心了。”
他把手机递回给沈旭,拍了拍他肩膀,带着明确的打发意味。
沈旭想再打字,老钱已经转身去接电话了,对着他摆了摆手。
沈旭站在原地,看着老钱对着手机屏幕笑出褶子。
那笑是真的,跟他敷衍人时挂在脸上的笑是两副模样。
他想把顾淮川交代给他的事办好,可老钱安排给他的活全都不疼不痒:跑腿、递文件、确认机械进场时间……都是正经事但全都无关紧要。
他每天五点起床,晚上十点以后才躺下,抽着空就去问。
问钢材的入库流程,问验收标准,问铭牌上的批次号对应哪份质检报告。
头两天还有人应付他两句。
问到第三天,管仓库的老周远远看见他走过来就把账本一合,说上厕所。
他想找看三号地块的地勘报告,找了一圈,最后被支到一间堆满旧办公用品的板房门口,说是可能在里面。
他在里面翻了将近两个小时,没找到,后来才发现报告一直放在老钱桌上的文件架最上层。
没有人在意他白跑了一趟。
第六天中午,他蹲在板房门口啃冷馒头,几个民工凑过来。
“小兄弟,秦总那边的人吧?怎么发配到这儿来了?”
沈旭没解释。
旁边一人替他说:“得罪人了呗,这还看不出来?”
但有人不赞同:“人家总部的,跟咱们不一样。
说不定历练完就调回去了。”
沈旭摇了摇头,打字:【我自己想来的。
】
几个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嗨,那是你老实。”
老钢筋工弹了弹烟灰,“我跟你讲真的,这种大项目里面门道多着呢。